裡正麵色一肅,「席大哥,這是按著人頭分的,可不是單獨分給一家人的。」
「我不管!」席老頭說:「按著人頭分,那也是我們家自己的事,分糧食的時候,還沒說要分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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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正看向席二順。
「給!」羅小枝從後頭出來,說:「我們剩的糧食都給你!」
「行!分就分!」席老頭對著一圈人拱手道:「諸位父老鄉親,在外頭逃難也沒個紙筆官府大印做見證,就在這裡,由你們作證,今日我們大房跟二房分開,獨立成兩家。」
「誰說沒有紙筆了?」
人群一道男聲傳來,溫子客把紙筆從後頭遞過來,說:「我們剛好帶的有!裡正,拿去使,別客氣。」
拿到紙筆的時候,裡正都有些不真實感。
見裡正還愣著,溫子客一拍腦袋:「是不是還缺印泥?!差點忘了。」
他躥回去,從溫子川手裡拿來印泥,遞給了裡正。
溫子客隻是跑腿的,真正一肚子壞水的另有溫子川。
他們就是看不過去,才樂意當惡人拿出紙筆出來的。
席老頭分家的話卡在嗓子裡,半天出不來。
他本來想,胡亂說說,到以後再賴帳的!
反正現在也沒有紙筆,到時候沒個憑證,他不去官府辦,席二順又能耐他何?能打他不成?
何氏趁機把趙寧寧家的板凳給搬來兩個,趙寧寧家的板凳是平的,在上頭寫字剛剛好。
三下五除二,裡正就把分家文書寫好了,按剛才席二順和席老頭約定好的,也按大周朝的律法,席二順分家占三分,席大順占七分。
輪到按手印的時候,席老頭還有些呆愣。
——咋就,咋就分家了呢?!
一旁的漢子早看不慣席老頭了,趁他發愣的時候攥著他的手,直接印泥上一摁,再往分家文書上一蓋,成了!
拿著分家文書,席二順的手都有些抖。
——終於!終於分家了!
席老頭被人摁手,回過神時氣衝衝地向後看,後頭啥也沒有!
手印都蓋好了,席老頭想耍賴也不成了,他沉著臉,把文書塞到懷裡,說:「哼!你別後悔就成!」
席二順把文書疊好放到羅小枝手裡,握著媳婦的手,席二順說:「我自然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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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都分了,該把東西也分分了。」席老頭瘸著腿上前,伸手就要抓王雁車上那一大袋糧食。
按人頭分,席二順他們四口子能拿一整袋。
「哎——」王雁攔在車前頭,「你們分家,動我的糧食乾什麼!」
「這、這咋是你的糧食!」席老頭繞過王雁,還要去抓糧食袋子。
「咋就不是我們的了!」王雁直接把車拉遠,從車上提起來小半個袋子的糧食,「這個才是席二順家的!」
「咋可能!」席老頭罵道:「是不是你想幫著二順,才故意這樣說的!好你個寡婦,果然對我們二順有意思!」
話還沒說完,席老頭直接吃了個嘴巴子。
打完人,王雁嫌棄地在車身上擦擦手,「嘴巴放乾淨點,分家前你連你兒子家裡有多少糧食都不知道,還分?」
「我的車又不是白借給羅小枝的,借的時候我就說了,拿糧食來換——」王雁拍拍車上裝滿的大袋子,說:「這不,加上羅小枝交的借車費,剛好湊滿一袋子。」
「你胡說!借個車!怎麼能用得著半袋子糧食呢!」席老頭捂著臉,要找裡正做主,裡正無奈地看著席老頭:「確實是的。」
「分糧食的時候,羅小枝特意讓我把糧食稱成兩份一樣的,就是為了給王雁。」
有裡正的話,席老頭跟灶膛熄了火一般,張著嘴巴啥聲音都發不出來。
席二順沒說什麼,把剩下糧食倒出來一些,提著去倒到席大順旁邊的袋子裡頭。
他們的包裹都是羅小枝的細軟,和他的兩身衣裳,他們吃水吃飯,都靠王雁的桶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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