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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雪第一次見到驢的時候，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
“這不是馬。”她篤定道。
周禮之有點意外：“你怎麼知道？”
“馬比它高，比它大，腿也長。”阿雪繞著驢走了一圈，“而且，馬的耳朵是豎起來的，它的耳朵往前耷拉著。阿嬸給我畫過馬，不是這樣的。”
周禮之揚眉：“那這是什麼？”
“驢。”她很肯定，“阿嬸也畫過。”
周禮之忍不住笑了。
他娘在山洞裡沒事做，把見過的東西都畫給阿雪看。
馬、驢、牛、羊、雞、鴨、鵝，畫了厚厚一遝。
阿雪沒見過真的，但畫上的樣子都記住了。
“你娘畫得真像。”她笑著說。
“嗯。”周禮之眸光溫柔。
阿雪上前摸了摸驢的耳朵，驢打了個響鼻。
她沒縮手，反而又摸了一下，轉頭看向周禮之：“它叫什麼名字？”
周禮之搖頭：“沒有名字。”
“那叫它烏雲踏雪。”阿雪立即道。
周禮之愣了一下：“為什麼？”
“它四個蹄子是白的，身上是灰的，像烏雲下麵踩著雪。”阿雪低頭看了看驢的蹄子，“阿嬸給我講過這個故事。”
驢是灰色的，蹄子上有一圈白毛。
烏雲踏雪。
確實像。
從那以後，阿雪每次見到驢都喊“烏雲踏雪”，驢不理她，她就跟驢講道理：“我給你起了這麼好聽的名字，你應一聲怎麼了？”
驢還是不理她。
她就換了個策略，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糖，放在驢麵前。
驢低頭吃了，她趁機摸了摸它的頭。
“你看，它不是不理我，是沒收到好處。”她回頭對周禮之說，笑得像隻偷到了雞的小狐狸。
周禮之覺得，他娘可能教了她太多東西。
後來，他們在路上遇到一個賣豆腐腦的攤子。
阿雪沒吃過豆腐腦，問老板這是什麼。
老板說鹹的甜的都有，問她要哪種。
她想了想：“甜的。”
老板舀了一碗，撒了白糖，遞給她。
她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又吃了一口，忽然停下來。
“怎麼了？”周禮之不由問道。
阿雪歪了歪頭：“鹹的是什麼味道的？”
周禮之輕笑：“你嘗嘗就知道了。”
阿雪立即又買了一碗鹹的。
老板澆了鹵汁，撒了蝦皮、紫菜、榨菜末。
阿雪吃了一口，皺了一下眉，又吃了一口。
“哪個好吃？”老板問她。
她想了想：“都好吃。”
“那你更喜歡哪個？”
她又想了想，把甜的半碗倒進鹹的半碗裡，攪了攪，吃了一口，然後……整張臉皺成一團。
周禮之沒忍住笑了。
阿雪瞪了他一眼，把那碗東西推給他：“你嘗嘗。”
他嘗了一口。
又鹹又甜，蝦皮和白糖混在一起，味道很複雜。
“怎麼樣？”阿雪問他。
“還……行。”
阿雪見他這個樣子，乾脆把碗拿回去，又吃了一口，這次沒皺臉：“其實也沒那麼難吃。”
她又吃了一口，“就是有點奇怪。”
然後，她就這樣吃完了一整碗。
周禮之覺得，她不是分不清好壞，是舍不得浪費糧食。
在山洞裡，每一粒米都要吃乾淨，她習慣了。
有一次，他們在一個鎮子上遇到一個說書先生。
先生拍了一下醒木，開始講《西行記》。
阿雪沒聽過這個故事，站在人群外麵聽了一會兒，往前擠了擠，又聽了一會兒，擠到了最前麵。
先生講到孫悟空三打白骨精，她聽得入了神，嘴微微張著，眼睛一眨不眨。
講到白骨精變成小姑娘的時候，她小聲說：“別去，是妖怪。”
孫悟空沒聽她的，唐僧也沒聽她的。
小姑娘被孫悟空打死了，唐僧念起了緊箍咒，孫悟空疼得在地上打滾。
阿雪攥緊了拳頭。
“別念了。”她小聲說。
先生沒聽到，繼續念。
孫悟空被趕走了，回了花果山。
阿雪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怎麼了？”周禮之問她。
“孫悟空是對的。”她說，“唐僧為什麼不信他？”
“因為唐僧沒看到白骨精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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