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是濁酒，渾濁發酸；要麼是清酒，但酒精度數低，喝起來寡淡。眼前這杯酒，清澈透明，香氣濃鬱，光是聞著就覺得喉嚨發癢。
他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間，李二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辛辣、醇厚、甘甜、綿柔——四種味道同時在舌尖上炸開，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路燒到胃裡，然後從胃裡湧上來一股暖意，整個人都跟著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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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酒。”李二放下酒杯，長出一口氣，聲音都變了。
李孝恭也跟著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愣了半天沒說出話來。他看了看杯子裡的酒，又看了看蕭辰，嘴唇哆嗦了兩下，擠出一句話：“蕭公子，你還有什麼是不會的？”
蕭辰笑了笑，沒回答，把一杯葡萄汁推到李慕瑤麵前。
“李姑娘，你喝這個。你現在吃藥，不能喝酒。”
李慕瑤接過杯子，輕輕抿了一口葡萄汁，甜絲絲的，帶著一股清新的果香。她偷偷看了一眼蕭辰——他正在片河豚，手指修長，刀法利落，一片片魚肉在他手底下翻飛，整整齊齊地落在盤子裡。
河豚片好了，蕭辰招呼眾人動筷子。
李二夾了一片河豚，蘸了醬油和芥末，放進嘴裡。
他的表情從“淡定”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感動”。一片魚肉而已，他居然吃出了一種想哭的衝動。
“蕭公子，”李二的聲音有些含糊，因為他嘴裡還含著魚片，“這是什麼魚？”
“河豚。”
李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河豚？”他的聲音拔高了三度，“就是那種吃了會死人的河豚？”
“那是野生的，”蕭辰麵不改色地又夾了一片放進嘴裡，“我這個是家養的，沒毒。”
李二看了看筷子上的魚片，又看了看蕭辰麵不改色的吃相，咬了咬牙，又吃了一片。然後他又吃了一片，又吃了一片。
李孝恭一開始也有些猶豫，但看李二吃得歡，也跟著吃了。他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鮮的東西——魚片嫩滑得像豆腐，入口即化，鮮味在舌尖上久久不散，蘸了芥末之後更是有一種直衝天靈蓋的刺激。
李慕瑤吃了一片，眼睛亮了，又吃了一片，小口小口地嚼著，臉上漸漸有了一絲血色。
叫花雞從炭火裡刨出來，敲開黃泥，荷葉一掀，熱氣“騰”地冒上來，雞肉的濃香和荷葉的清香混在一起，飄得滿院子都是。蕭辰把雞撕開，雞皮金黃酥脆，雞肉白嫩多汁，骨頭都煨得酥了，一碰就散。
李二啃了一隻雞腿，滿嘴流油，伸手去倒酒。
李孝恭啃了另一隻雞腿，也不甘示弱，舉杯跟李二碰了一下。
“好酒！”李孝恭喝了一口，眯起眼睛，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蕭公子，你這酒比宮——比長安城裡那些酒坊的強一百倍！”
蕭辰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喝著，看著這兩個大唐最頂級的權貴在他家院子裡吃得不亦樂乎，忽然覺得這個畫麵荒誕得像是做夢。
李慕瑤喝著葡萄汁，吃著河豚和叫花雞，偶爾夾一筷子素菜，不知不覺吃了不少。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好的胃口了。平時在家裡，吃什麼都沒滋味，喝葯喝得嘴裡發苦，連飯都懶得吃。可今天，坐在這個陌生的院子裡，吃著這些從沒吃過的菜，她忽然覺得——活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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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頭，看了看蕭辰。
他正在跟李二碰杯，嘴角掛著笑，眼睛彎彎的，好看得很。
李慕瑤趕緊低下頭，耳朵根子又紅了。
酒過三巡，李二和李孝恭都有些上頭了。李二的臉泛著紅光，說話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不少，開始跟蕭辰稱兄道弟。李孝恭更誇張，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舌頭都大了。
“蕭公子，”李孝恭舉著杯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不，不對——女婿！再來點酒！”
李慕瑤正喝葡萄汁呢，聽到這話，“噗”地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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