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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銀針輕輕點在穴位上，手掌貼住了李慕瑤的後背。
掌心觸到皮膚的一瞬間，李慕瑤渾身一顫，像被電擊了一樣，從後背一直抖到腳尖。她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耳朵紅得快要滴血。蕭辰的手掌溫熱乾燥，貼在她冰涼的皮膚上，那種溫度差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別緊張，”蕭辰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沉而平穩，“放鬆。”
放鬆？李慕瑤在心裡尖叫。你把手放在我後背上，讓我放鬆？
但她沒有說出來。她把嘴唇咬得更緊了，攥著枕頭角的手指節節發白。
蕭辰閉上眼睛，開始調用係統。
【檢測到目標：人類女性，18歲。氣疾病因：呼吸係統免疫缺陷，支氣管對刺激物過度敏感。正在編輯抗病基因……】
李慕瑤感到一股暖流從蕭辰的手掌下湧出來，滲進她的皮膚，順著脊椎往上遊走，最後匯聚在她的胸口。那種感覺很奇怪，不像是葯，不像是針灸，而是一種從身體內部生髮出來的溫熱，像冬天裡喝了一碗熱湯，暖意從胃裡擴散到四肢百骸。
她的呼吸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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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呼吸的時候，總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堵著，像是一扇門沒有完全打開，每次吸氣都要費很大的力氣。但現在，那股暖流經過的地方，那扇門一點一點地打開了，空氣湧進來的聲音變得順暢而清亮，像是一條被疏通了的水渠。
【抗病基因編輯完成。氣疾病因已清除。呼吸係統功能恢復至正常水平。】
蕭辰睜開眼睛，把手從李慕瑤的後背上拿開。
“好了。”
就兩個字。
李慕瑤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她的臉還埋在枕頭裡，耳朵還是紅的，但她的呼吸已經完全不同了——平穩、深沉、毫不費力，每一次吸氣和呼氣都像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樣子。
“穿衣服吧，”蕭辰站起來，背過身去，把銀針一根根收進布包裡，“小青，幫李姑娘穿好。”
小青手忙腳亂地幫李慕瑤穿好衣裳。李慕瑤坐起來，手指顫抖著係好腰帶，整了整衣領，深吸了一口氣。
她又吸了一口氣。
再吸了一口氣。
每一口氣都順暢得不可思議，像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真正地呼吸。空氣從鼻腔進入，經過喉嚨，充滿肺部，再緩緩呼出——這個過程簡單得讓她想哭。
“蕭公子，”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但氣息平穩得不像話，“我的氣疾……好了？”
蕭辰轉過身來，看著她，點了點頭：“好了。”
李慕瑤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不是愛哭的人。從記事起，她就知道自己有病，知道自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知道自己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大笑、不能淋雨。她習慣了，習慣了吃藥，習慣了躺在床上，習慣了看著別人在外麵玩耍而自己隻能趴在窗戶上看。
但習慣不等於接受。
她等了十八年，終於等到了一個人，用一雙手掌、幾根銀針，就把她從那個籠子裡放了出來。
“蕭公子，”她站起來，朝他深深一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大恩大德，李慕瑤沒齒難忘。”
蕭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起來。
“別哭了，”他說，語氣還是那麼不緊不慢，“待會兒出去，你爹該以為我欺負你了。”
李慕瑤被他這句話說得破涕為笑，趕緊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整了整頭髮，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門外，李孝恭正像一頭困獸一樣在院子裡來回踱步。李二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茶杯，但一口都沒喝。李麗質蹲在桂花樹下，跟大黃大眼瞪小眼。李君羨站在院門口，麵無表情，但耳朵豎得老高。
門開了，所有人同時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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