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雕張開翅膀，猛地一扇。
蕭辰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沉，然後整個人被提了起來。金雕的雙翅有力地拍打著空氣，每一次扇動都帶著巨大的推力，院子裡的灰塵和落葉被捲起了一個小型的龍捲風。蕭辰死死抓著抓手，指甲都快嵌進牛皮裡了，風灌進他的嘴裡，把他的臉吹成了表情包。
金雕的腳離地了。一米，兩米，五米，十米——它越過桂花樹的樹梢，越過蕭家宅子的屋頂，越過村口的槐樹，一直往上，往上，往上。
蕭辰低頭一看，蔡徐村已經在腳下了。房子變成了火柴盒，人變成了螞蟻，村道變成了一條細細的灰線。他看見幾個村民在地裡幹活，有人擡頭看見了他，手裡的鋤頭掉在了地上。他看見趙大牛仰著脖子，嘴張得能塞進一個土豆。他看見老趙在院子裡晾衣服，擡頭看了一眼，一盆水全潑在了自己腳上。
蕭辰想笑，但風太大，笑不出來。
金雕越飛越高。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地麵的聲音完全消失了，耳邊隻有風聲和金雕翅膀拍打空氣的低沉轟鳴。蕭辰的耳朵有點堵，他咽了口唾沫，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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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下看，長安城在東南方向，城牆像一條灰色的帶子，把城市框在裡麵。皇宮的金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太安宮的琉璃瓦反射著七彩的光。渭河像一條銀色的飄帶，彎彎曲曲地流向遠方。更遠處的終南山，山巔上覆蓋著皚皚白雪，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美得像一幅畫。
蕭辰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他在前世坐過飛機，飛機上的風景也很好，但隔著厚厚的舷窗，總覺得隔了一層什麼。現在不一樣，他騎在鳥背上，風直接吹在臉上，空氣是涼的，雲就在頭頂，伸手好像能夠到。這不是交通工具，這是自由。
金雕飛到了五百米的高度，翅膀不再頻繁扇動，而是展開來，借著上升的氣流滑翔。速度反而更快了，蕭辰估計時速至少有八十公裡。風從他耳邊呼嘯而過，吹得他的頭髮向後飛揚，袍子獵獵作響。他覺得自己像一支箭，被一隻巨大的神弓射了出去。
金雕在天空盤旋了一圈，然後朝著東南方向飛去。蕭辰沒有控製它，它自己在飛，像是在享受這種自由的感覺。它越飛越快，越飛越穩，蕭辰坐在它背上，幾乎感覺不到顛簸，隻有風的呼嘯和翅膀偶爾扇動的轟鳴。
他們在天上飛了一個多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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