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他在蔡徐村過的，每天早上起來，水缸裡結一層冰，呼出的氣都是白的。雖然屋裡燒著炭盆，但那種乾冷還是讓人不舒服。今年他不想再受這個罪了。
江南。或者四川。或者海邊。
他在腦子裡盤算著這幾個地方。江南的冬天濕冷，但比長安暖和；四川的冬天更暖和，還有溫泉；海邊就更好了，有海鮮吃，有海風吹，雖然冬天風大，但總比北方的冰天雪地強。
“去江南吧，”蕭辰自言自語地說，“順便看看能不能弄些海貨回來。”
他的計劃是：坐大金飛到江南，最多兩天就能到。到了之後找個暖和的地方住下，過完冬天再回來。至於李慕瑤和李淵——他看了那兩人一眼，心想：這倆肯定要跟著去。
果然，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蕭辰把這個想法說了出來。
李慕瑤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臉微微泛紅，低著頭想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了一句：“蕭公子，我能一起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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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辰看著她，笑了：“當然能。你是我未婚妻，不去誰去？”
李慕瑤的臉更紅了，低下頭，把臉埋進碗裡，假裝在喝湯，但那碗湯已經見底了，她喝了好一會兒也沒喝完。
李淵倒是直接，放下筷子，拍著桌子說：“老夫也去！慕瑤是老夫的孫侄女，老夫作為長輩，得看著她。”
蕭辰翻了個白眼。李慕瑤是李孝恭的女兒，李孝恭是李淵的侄子，李慕瑤叫李淵一聲“叔公”沒錯。但“看著”這兩個字從李淵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像借口。
“李老頭，”蕭辰說，“您是想去玩吧？”
李淵被戳穿了，也不臉紅，理直氣壯地說：“玩怎麼了？老夫這把年紀了，不玩難道等死？”
蕭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老頭想去就去吧，反正大金能馱兩個人，再馱一個李淵也問題不大——隻要金雕願意。
金雕願不願意是另一回事。
蕭辰算了算人數：他自己，李慕瑤，李淵。三個人，大金最多馱兩個，還有一個得另想辦法。他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在打盹的金雕，心想：得給它找幾個幫手了。
第二天一早，蕭辰帶著大金飛上了天。
金雕馱著他在高空盤旋，蕭辰俯視著大地，秋收之後的田野一片金黃，遠處的山林紅黃交錯，渭河像一條銀色的帶子蜿蜒向遠方。他拍了拍金雕的脖子，指了指南方：“到處飛飛，找你的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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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髮出一聲清亮的長嘯，振翅向南飛去。
秋天的天空很藍，很高，成群結隊的候鳥正在南遷。大雁排成人字形從北方飛來，野鴨成群結隊地貼著水麵飛過，還有一些蕭辰叫不出名字的鳥，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是一條條在空中流動的河流。
大金飛進了這些鳥群中間，張開翅膀，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叫聲。那聲音不像是在捕獵，倒像是在說話——蕭辰聽不懂鳥語，但他能感覺到，大金在跟那些猛禽交流。
“跟我走，一天吃四頓肉，有專人伺候，不用自己捕獵，不用挨餓受凍，冬天還有暖氣——入編了！”
蕭辰在心裡給大金配了音，自己都覺得好笑。
但效果出奇地好。
不到半天時間，大金就帶回了七隻猛禽。三隻金雕，兩隻蒼鷹，一隻草原雕，還有一隻蕭辰叫不出名字的黑色的鷲，翼展比大金小不了多少。七隻鳥跟著大金飛回來的時候，遮天蔽日，黑壓壓的一片，把蔡徐村上空的太陽都擋住了。
村民們擡頭看天，手裡的活都停了。
“少爺又弄了七隻大鳥！”趙大牛仰著脖子喊了一聲，嘴裡的煙袋鍋子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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