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品嘗長江三鮮
第二天一早，蕭辰就起來安排船的事。程處亮昨晚沒睡好，夢裡全是騎鷹往下掉，翻來覆去地把床闆壓得吱吱響，被隔壁的程處默踹了一腳牆才消停。但聽說今天要去長江上吃魚，他又活過來了，早飯多吃了三個饅頭。
荊州碼頭停著一條兩層樓高的畫舫，是當地官府準備的，外表樸素，內裡該有的都有。蕭辰到的時候，船上已經備好了炭火、鍋竈、案闆、刀具，還有一桶剛從江裡打上來的活水。幾個廚子站在船頭，恭恭敬敬地等著。
“蕭公子，”領頭的老廚子拱手道，“您要的長江三鮮，江刀、鰣魚、河豚，都備齊了。河豚按您的吩咐，活著養在桶裡，沒敢動。”
蕭辰點了點頭，走上船，四下看了看。畫舫的二層視野開闊，長江在眼前鋪開，江風帶著水汽撲麵而來，遠處有漁船點點，江鷗在水麵上盤旋。秋日的陽光灑在江麵上，碎金萬點，晃得人眼花。
“好地方。”李淵背著手站在船頭，眯著眼睛看江景，花白的頭髮被風吹得往後飄。老頭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看著倒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如果不看手裡那根啃了一半的烤紅薯的話。
李慕瑤扶著欄杆，看著滔滔江水，輕聲念了一句什麼，蕭辰沒聽清。李麗質已經趴在船邊，伸手去夠水花，被李淵一把拽回來：“掉下去喂江豚。”
“江豚吃人嗎？”李麗質問。
“不吃人，但吃了你這種鬧騰的。”李淵沒好氣地說。
程處默和程處亮兩兄弟蹲在船尾，正在研究船槳的構造。程處亮說這個槳比他家的長，程處默說長了好劃得快，程處亮說你又不會劃船，程處默說你也不會，兩人就誰更不會劃船展開了激烈的爭論，最後誰也沒贏。
蕭辰沒管他們，徑直走進船上的廚房。
老廚子已經把河豚從桶裡撈出來，三條肥碩的河豚在案闆上扭動，圓滾滾的身子像三個生氣的小皮球。蕭辰伸手按住一條，開始編輯基因——去毒，這是最基本的一步，他已經做了無數次了。綠光一閃，河豚掙紮了兩下，不動了。
三條河豚全部處理完，蕭辰開始動刀。
他在蔡徐村練了一年的刀工，片河豚已經輕車熟路。刀鋒貼著魚骨劃過，將兩片白嫩嫩的魚肉完整地取下來，皮朝下攤在案闆上，斜刀切成薄片，每一片都薄得能透光，碼在冰鎮的瓷盤裡，晶瑩剔透，像是白玉雕成的花瓣。
生魚片是第一道菜。
第二道，河豚魚火鍋。魚骨和魚頭熬湯，加薑片、蔥段、料酒，湯色奶白，鮮香四溢。魚肉切成厚片，在滾湯裡涮幾下就熟了，蘸醬油和芥末，入口即化。
第三道，紅燒河豚。這是按照後世的菜係做的，先用豬油爆香薑蒜，放入河豚塊煎至兩麵金黃，加醬油、料酒、冰糖、高湯，小火慢煨，收汁出鍋。色澤紅亮，醬香濃鬱，光是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老廚子在一旁看著蕭辰做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做了三十年魚，從沒見過這種刀法，這種做法，這種調料。那個綠綠的是什麼？芥末。那個棕色的醬汁是什麼？醬油。他一樣都沒見過，但聞著就知道是好東西。
“蕭公子，”老廚子小心翼翼地問，“這些做法，能不能教教小人？”
蕭辰一邊翻鍋一邊說：“教你可以，得交學費。”
“小人願意！”
“行，回頭再說。”
蕭辰把三道河豚菜做好，又開始處理江刀和鰣魚。江刀清蒸，鰣魚用網油裹了炭烤，都是最簡單的做法，因為這兩種魚本身的鮮味就足夠了，不需要太多調料。
半個時辰後，菜齊了。
畫舫的二層擺了一張大圓桌，生魚片、紅燒河豚、河豚火鍋、清蒸江刀、炭烤鰣魚，還有幾道蕭辰順手炒的時令小菜——清炒江蘆、蒜蓉水芹、涼拌藕帶。酒是低度米酒，蕭辰從蔡徐村帶來的，用糯米發酵，入口甘甜，隻有幾度，喝不醉人，正適合在船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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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第一個坐下，抄起筷子就夾了一片生魚片，在醬油和芥末裡蘸了蘸，塞進嘴裡。他嚼了兩下，眼睛眯了起來，又嚼了兩下，發出一聲悠長的“嗯——”，然後什麼話都沒說，又夾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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