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閑暇日光
李淵是被李二派來的人“請”回去的。不是綁，是請，但那個陣仗跟綁也差不多。三十個護衛，十輛馬車停在蕭家院門口，黑壓壓的一片。李淵端著茶杯，站在台階上，看著那頂轎子，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顆沒熟的柿子。
“李老頭，您該回去了。”蕭辰靠在桂花樹上，雙手插在袖子裡，嘴角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快過年了，您家裡人該想您了。”
李淵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家裡人想我？他們巴不得我不回去。”
蕭辰笑了笑，沒接話。他知道李淵說的“家裡人”是誰——李二。父子倆的關係微妙得很，見麵客氣得像陌生人，不見麵又互相惦記。李淵在蔡徐村住了好幾個月，李二隔三差五就來，每次來都帶一大堆東西，嘴上說是“給蕭公子帶的”，但誰都看得出來，那些東西大半是給李淵的。
李淵站起來整了整衣襟，背著手，慢悠悠地往院門口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院子——桂花樹光禿禿的，老頭看了好一會兒，說了一句：“蕭小友，老夫走了。”
“李老頭，慢走。過完年再來”。
李淵點了點頭，轉身上了轎。轎簾落下，三十個護衛翻身上馬，十輛馬車咕嚕咕嚕地啟動，隊伍浩浩蕩蕩地往長安城的方向去了。蕭辰站在院門口，看著那支隊伍消失在村道盡頭，站了好一會兒，轉身回了院子。
李慕瑤是第二天走的。李孝恭親自來接的，帶了兩輛馬車，一輛裝人，一輛裝行李。李慕瑤在蔡徐村住了好幾個月，行李攢了不少，光蕭辰給她做的衣服就裝了三大箱子，還有各種零零碎碎的東西——貝殼、珊瑚、椰子殼做的碗、海螺做的風鈴、蕭辰給她刻的一對木雕小人。
李慕瑤站在院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藤編小籃子，籃子裡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那對木雕小人。她看著蕭辰，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聲說了一句：“蕭公子，我走了。”
“慕瑤，過完年我就去迎親。你等著。”
李慕瑤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快步上了馬車。車簾落下，馬車緩緩啟動。蕭辰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村道盡頭，又站了好一會兒。
院子裡一下子空了不少。李淵走了，李慕瑤走了，李麗質也早就回宮了。之前熱熱鬧鬧的院子，現在隻剩下蕭辰、薛仁貴、柳氏，還有老趙和幾個長工。大黃趴在台階上，尾巴也不搖了，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雪後（母狼首領）蹲在大黃旁邊，歪著頭看了它一眼，用腦袋蹭了蹭它的脖子。大黃的耳朵豎了一下，尾巴重新搖了起來。
小黑蹲在犬舍門口，小妖後（小母狼）靠在他身上，兩隻狼狗依偎在一起，在冬日的陽光下打著盹。小母狼的肚子已經微微鼓起來了，小黑時不時低頭舔舔她的肚子，眼神溫柔得不像一條狗。
另外六隻狼也胖了一圈。毛色油光發亮，蹲在犬舍門口曬太陽，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舔爪子，有的在互相梳理毛髮，一副養尊處優的樣子。老趙每天給它們喂兩頓肉，偶爾加餐還有骨頭和內臟，日子過得比在野外舒服一萬倍。它們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編製內”的生活，每天跟著護村隊巡邏一圈，回來就曬太陽、打盹、等開飯，偶爾抓隻老鼠調劑一下口味，過得比村裡的百姓還滋潤。
薛仁貴最近練武練得更勤了。天不亮就起來，先跑五裡地熱身，回來練箭，射一百箭，箭箭命中靶心。然後練畫戟，在院子裡舞得虎虎生風，戟影密不透風，落葉被捲起半空，落不到他身上一片。下午練刀，橫刀劈砍刺撩，動作淩厲，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柳氏在旁邊給他遞水擦汗，他喝完水繼續練，一刻都不肯歇。
李二派人送來了一套明光鎧。不是普通貨色，是精工打造的將軍級明光鎧，甲片烏黑髮亮，邊緣鑲著銅釘，胸口的護心鏡磨得能照見人影，頭盔頂上一簇紅纓，威風凜凜。薛仁貴穿上那套鎧甲，整個人像變了一個人——從劈柴喂馬的保鏢，變成了一位征戰沙場的將軍。他站在院子裡，手握畫戟，身披明光鎧，陽光照在護心鏡上，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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