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對於張定邊、趙普勝這兩個出生在河西走廊,成長在河西走廊,家中的父母妻兒、親友同鄉皆是生活在河西走廊一帶的漢人而言,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這樣做的。
所以,多邏斯此前每一次提議,都被二人異口同聲的拒絕。
這一次,張定邊同樣斬釘截鐵的拒絕道:“不行,絕對不行!”
“不行?”
多邏斯歪著頭看他,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輕聲笑道:“張將軍,是你跟我提的,說陳楚言的大軍快到了;
“那我告訴你,正因為陳楚言快到了,你們才沒有別的選擇;”
“要麼按我說的做,三日內破城;要麼,我帶著我的十萬鐵騎撤回西域,把這河東、河西二鎮,連同陳楚言的十八萬大軍一起留給你,你們自己選。”
想了想,多邏斯又補充了一句,道:“你們應該清楚,我回紇大軍人人配備戰馬,真要撤軍,可比你們麾下的步卒要快得多!”
“你——”
一聽這話,趙普勝的臉漲得通紅,猛地拔出佩刀,厲聲道:“多邏斯,我趙普勝就算戰死沙場,也絕不幹這種禽獸不如的事,那些百姓可都是大虞皇朝的子民啊!”
多邏斯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大虞的子民?”
多邏斯輕輕笑了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趙將軍,你們那個皇帝李昭胤,為了讓我替他拖延陳楚言的大軍,連祖宗留下的疆土都能割讓;”
“朔州、寰州、應州,雁門關外三州,說送就送了,那三州的百姓,難道不是大虞的子民?”
“你們的皇帝連城帶人,將他們一起送給我們回紇人當奴隸的時候,怎麼不說他們是太虞的子民?”
“你......”
趙普勝握刀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多邏斯重新坐回狼皮褥子上,拿起另一塊羊腿慢條斯理地啃了起來,含糊不清的繼續說道:“二位將軍,我這個人不喜歡強人所難,兩個選擇:”
“第一,按我說的做,三日內攻破地門關,我提著城裡守將的人頭祭奠父汗,然後帶著我的鐵騎替你們去拖住陳楚言的大軍;”
“第二,我現在就下令拔營撤兵,你們倆帶著你們手上的幾萬兵馬,自己困守河東、河西二鎮,等陳楚言的大軍到了——”
說著,多邏斯把啃了一半的羊腿往案桌上一扔,油膩的手在袍子上隨意擦了擦,一臉無所謂的說道:“至於,他會怎麼對你們,那我就不知道了。”
這一刻,大帳內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身為偽虞朝廷平叛主將的張定邊站在那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當然清楚,知道多邏斯在威脅他們,不,已經不是威脅了,而是在逼他們做選擇。
五萬對十八萬,沒有回紇鐵騎助陣,地門關外的大虞朝廷兵馬就是陳楚言嘴裡的一塊肉,到時候別說是拿下河東、河西二鎮,他們連逃回韓王、寧王封地的機會都沒有。
但,如果按多邏斯說的做......
下一刻,張定邊的目光落在帳外那些被回紇騎兵看押著的漢人百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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