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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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亮，隊伍繼續啟程。
完顏亮依舊糾纏著趙瑗，與他並肩而騎，言談之中滿是對江南的興趣，甚至不斷的問詢趙瑗，中原帝國的各種禮法。
而阿魯真則是騎著馬，靜靜前行。
隻是時不時的微微側頭，偷看著趙瑗的側臉。
距離金人的上京，還有一日的距離。
但是有人卻比趙瑗更快，而且是本來與他隨行，卻又悄悄的脫離了使團隊伍，先行一步到達上京的吏部侍郎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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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臣範同，參見兩位大王！”
上京之中，一處模仿中原建築，但卻格外遜色的府邸後宅之中，大宋使團副使範同，對著大步進來的兩名女真貴族，大禮叩拜。
當先一人，麵色冷峻眼神如鷹，行進之間微微跛足，想來是連年征戰留下的舊傷。
一身灰色的女真長袍，沒有佩戴任何飾品。唇上留著整齊的短須，眯著眼隻是一掃，範同的身子便更加矮了。
此人，乃是大金太祖皇帝庶長子，擁立如今大金皇帝上位的大金宋王，上朝不拜，策仗上殿，與大金皇帝坐而論政的完顏宗乾。
另一人身穿藏青色的女真長袍，腰配金帶。
但麵目卻不像其他大金皇族那般冷酷，反而頗有些隨和，
正是大金魯國王完顏昌。
“起來吧！”
完顏昌微微擺手，而後在主位上坐下，笑道，“你家相公可好？”
“托大王的福，相公一切都好！”
範同知道，完顏昌口中的相公，就是秦檜。
“我家相公有手書一封！”
範同雙手托著一個信封，呈給身邊的女真武士。
完顏昌接了卻沒有看，而是隨手放在一邊。
而完顏宗乾卻盯著範同，直接開口道，“趙構要議和？”
聞言，範同臉上露出幾分訕訕。
俯身笑道，“我家相公說，我大宋...”
“我在問你，是不是趙構要議和？”完顏宗乾皺眉，語氣森然，“你扯秦檜乾什麼？”
“太傅有所不知！”
完顏昌在旁笑道，“其實秦檜的意思，就是趙宋官家的意思！”
完顏宗乾冷笑，“漢人就是不爽利，說話做事都囉囉嗦嗦！”
說著，他繼續道，“既然要議和，你們宋國的誠意呢？”
範同忙道，“我家相公說了，隻要大金肯罷兵...我朝願效仿先前澶淵之盟....”
“哼！”
完顏宗乾再次冷笑，“你以為我大金像契丹人那麼好糊弄嗎？”說著，不屑道，“給個仨瓜倆棗就想買平安？”
頓時，範同大急，看向完顏昌眼，目光之中滿是哀求。
完顏昌好整以暇，拿起剛才那封信拆開一看。
而後笑著交給完顏宗乾，“太傅請看...”
“我不耐煩看漢人的字！”完顏宗乾搖頭，“說什麼！”
“隻要肯議和！”
完顏昌笑道，“宋國那邊什麼都肯答應！”
“軟骨頭！”
完顏宗乾罵了一聲，“讓他趙構來給我當兒子，他也答應？”
說著，更是不屑，“以前打不過咱們，他們要議和！現在他們能跟咱們支巴幾下了，也要議和！他趙構.....也算對得起那些為了他趙宋出生入死的好漢子了！”
聞言，範同臉色通紅，羞憤交加，但卻不敢吭聲。
他來過金國兩次，知曉眼前這位權柄滔天位高權重的宋王脾性。
粗魯野蠻，嗜血狂暴。
但性情也很是剛直，最是看重英雄。
當年宋使洪皓來金國為使，完顏宗翰愛惜其才能，讓他去偽齊任職。
洪皓寧死不從，宗翰大怒欲殺之，而洪皓渾然不懼。口中說，即便下油鍋又有何妨。
宗翰命武士將其斬首，洪皓麵對金人的刀鋒，整理衣冠對南而拜。
完顏宗乾見狀口稱真忠臣也，親手將洪皓扶起。
且親自開口請求宗翰免除洪皓一死，將他流放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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