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莫須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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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您慢些....”
秋風漸漸，淺淺。
臨安城外，官道邊。
趙瑗扶著趙鼎，慢慢朝路邊的馬車走去。
今日是趙鼎出京的日子，他已被罷了相位，以忠武軍節度使的身份，出知紹興。
“老夫交代給郎君的話，都記得？”
趙鼎小心的進了馬車，靠在車窗邊，低聲道。
“學生記得！”
趙瑗站在車外，畢恭畢敬，“什麼都不要做，不要露鋒芒，靜待時機！”
“嗯！”
趙鼎笑笑，目光認真的在趙瑗的臉上打量著，“早點...生兒育女是大事！”說著，他又再次無比鄭重的交代，“記得，萬不可隨意跟大臣聯絡。即便是我，亦不能！”
“嶽飛韓世忠，劉錡你妻子叔父吳節度那邊，亦是不能聯絡！”
“學生明白，但.....”
趙瑗忽然抬頭，“學生不是小孩子了，老師要做什麼，其實可以告訴我的！”
“有些事，你不知道對你是好事！”
趙鼎慈愛一笑，忽然歎氣，“哎，人生如夢，你我師生....十餘年，不過是轉瞬之間！”
“老師教導之恩，學生沒齒難忘！”
聞言，趙鼎無聲一笑。
然後帶著幾分唏噓，“其實說起來，這些年，老夫倒沒教你什麼！”說著，他頓了頓，“起碼，沒教你怎麼做個好皇帝！”
“好皇帝，勤政愛民，親賢臣遠小人....”
不等趙瑗說完，趙鼎開口笑道，“這些呀，都是場麵上的話，自古以來就是這麼說，但誰是君子誰是小人？怎麼分辨？”
“咱們大宋一朝，壞也就壞在，這二百多年之中，一直在爭論誰是君子，誰是小人！”
“誰是賢臣，誰是奸佞！”
“所以才有無休止的內鬥，嗨....說起來皇帝是沒那麼好，但是官員們....嘿嘿，也並非都是一心為國！”
趙瑗心中，無聲歎氣。
早先大宋朝是新舊兩黨，如今的大宋是主戰主和。
而戰與和，也並不完全是字麵上的意思。
鬥，一直在鬥！
“既無法分辨誰是君子誰是小人，那如何對待呢？”趙鼎正色看向趙瑗。
趙瑗想想，“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趙鼎眼神猛的一凝，而後突然仰頭大笑，“非我之教，但此言.....甚合吾意！哈哈哈！但....?”
說到此處，他又長歎，“可知哲宗皇帝的故事？”
“國朝實錄，學生都在讀！”趙瑗在馬車外，躬身道。
“哲宗皇帝如何？”
“雄主！”
趙鼎滿意的點頭，“若哲宗皇帝不英年早逝，我大宋定不會有靖康之恥。我剛才問你，如何做一個好皇帝.....你說看待臣子論跡不論心。”
“但有時候，論跡....也有些絕對了！而當皇帝，相對之道才是正解，絕對之事，不可妄信！”
趙瑗迷惑道，“老師說的，學生不是很懂！”
“章惇，司馬光！”趙鼎沉聲道。
忽然，趙瑗若有所思。
這兩人一個是變法的王安石一派，一個是舊黨黨魁，兩人誓不兩立一輩子死對頭。
在宋哲宗親征之後，便把當年被司馬光舊黨貶出京城的章惇召回，當了大宋的宰相。
章惇回來之後，繼續推行新法，將更有他有舊怨的舊黨，包括他們的親族，悉數貶出京城。
甚至，他都準備好要把死了的司馬光的墳刨開，把司馬光暴屍荒野。
可以說這樣的事，是曆朝曆代所有鬥爭之中，絕無僅有的。
他和司馬光既是政見不同，也是私人恩怨，更是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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