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從不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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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許多許多年以後。
應該說是許久許久以後，在趙士㒟的臨終之際，他拉著趙瑗的手說。
“那日跪你，是在求你！”
“我們選擇了你，把你教導成我們希望的模樣，所以我們不想失去你！”
“夫君且去，家裡有我！”
寂靜的王府，因為驟然而來的聖旨，變得嘈雜慌亂。
臥房之中，吳婉清整理著趙瑗的行裝。
“北邊冷，給殿下把裘皮多帶些！”
“多預備金葉子，多帶銀子，殿下得賞人。”
“醃菜之類的也帶上，路上風餐露宿的，比不上家裡！”
一連串的吩咐之後，吳婉清蹲在趙瑗麵前，抬起他的腳。
“天冷，騎馬的時候膝蓋別被風吹了！”
她輕輕的給趙瑗的膝上，綁好皮墊子。
“靴子是新做的，裡麵加了一層絨....”
忽然，趙瑗低頭，在她額頭上一吻。
吳婉清抬頭，對上丈夫強打笑意的目光。
“放心！”
她再次鄭重道，“家裡有我。”
趙瑗看著她的眼睛，笑道，“若是我不回來呢？”
吳婉清眉毛一擰，“怎麼，金國還有別的公主等著你？”
趙瑗沒有說話，而是將妻子抱在懷中。
外邊的噪雜，漸漸變小了。
應當是隨從仆人等已經準備完畢。
而此時的天，也蒙蒙的亮了，隻是雲有些多，顯得有些陰。
披著氅衣的趙瑗，緩緩出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陰天，他跟著趙構從當時尚未完全建好的皇宮出發，沿著禦街，祭拜太廟。
忽然，他很想笑。
那時的他，一個小孩子的身體裡裝著一個年輕的靈魂。
然後他單純的以為，未來這個世界，這個天下，將一定會按照他的意願來運行。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
他所走的，都是荊棘之路，他所經受的，都是如履薄冰。
從懵懂變得成熟....
他付出了太多。
而得到的....
不，他什麼都沒得到。
他打破了命運，卻也努力的沿著命運的軌跡生活著。
他期盼著什麼，但也一直活在那種莫名的驚恐懼怕之中。
打破命運軌跡的後果就是，他現在依舊什麼都沒有。
沒有可以推心置腹的兄弟朋友。
沒有可以為他籌謀劃策的幫手。
沒有可以完全掌控在他手中的未來。
沒有抵抗危機的能力和實力。
他總是像一枚棋子，被人挪來挪去....
“駙馬...”
侍衛烏塞黑上前，用生硬的漢語說道，“都準備好了！”
“郎君，宮裡的人在外邊等著了！”
小五子穿著戎裝，腰間插著一把長刀，那是韓亮送給他的禮物。
沒有回頭，但趙瑗知道，吳婉清一定在看著他。
“走吧！”他輕聲說道。
於是，他就這樣慢慢的出了王府。
府外長街，早有數百殿前軍侍衛無聲肅立等待。
一見這些人，趙瑗就笑了。
給他的聖旨說，因金國有變，所以他這個迎太後回京的普安郡王，必須馬上出京。
但從這些殿前軍侍衛們的裝扮和戰馬來看，他們顯然早已準備多時。
“末將魏勝，此次護送殿下北上！”
一名麵容木訥好似農家漢子一般的將領上前，抱拳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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