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上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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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給漆黑寒冷的長夜帶來幾分溫度。
小五子將帳篷紮在剛被篝火烤的地麵上，然後鋪好狼皮，用手試探下褥子上的溫度，似乎還有些不滿意。
然後又用一張裘皮當做被子，蓋在褥子上，四個角都捏實了，把兩個裝滿熱水的暖瓶放進去。
一切準備完畢，他轉頭看向火堆的方向。
剛想張口喚自家郎君早些歇息，卻見郎君，正一個人....抱著膝蓋，靜靜的看著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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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來一口，暖和下身子！”
老胡的腰上，永遠係著一個酒葫蘆。
他蹲在趙瑗身邊，眼巴巴的舉著葫蘆，“喝口！”
趙瑗一笑，接了過來，仰著頭小小的抿了一口。
清冽的酒水微涼，從嗓子到胃裡，卻好似一把火滾燙而過。
“這是韃子給的！”
老胡對著邊上，同樣在紮著帳篷的女真武士烏塞裡等人一指，笑道，“那狗兒的人還挺不錯的....挺憨厚，不吃獨食...有酒還知道喊額...”
趙瑗抱著膝蓋，“咱們這條路，沒經過順昌？”
他從臨安出發，過了江之後一路快馬北上。本以為會故地重遊，卻發現好像走的是另一條路。
一條，即不是他當初北上。也不是他從金國逃回來的路。
“魏勝說了，那邊的路不好走！”
老胡亦是小口喝酒，低聲道，“您不是不知道，前幾年連年打仗，打的方圓百裡都沒人煙.....哎！”
“我還想著，去看看虞舍兒和老陳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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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順昌之戰過後，虞允文被順昌知府陳規上奏朝廷，留在了順昌。
“八字軍的兄弟來信兒說，老大人已被調去廬州了....”
老胡說著，忽然狠狠的歎氣，“劉太尉被調回了鎮江，奶奶的！狗屁朝廷，一點膽子都沒有，打了勝仗還要當縮頭烏龜！”
“這回，你們八字軍沒有編入禦營？”
自秦檜和張俊奉承趙構的旨意，罷了各鎮節度的兵權之後，原先各鎮的兵馬，大多變成禦營。
也就是說，如今的大宋在經過南渡初期的混亂，站穩腳跟之後，開始恢複以前的禁軍製。
以禁軍這樣的形態，抹去軍中將領的個人影響力。
比如以前鄂州的嶽家軍，就變成了禦前駐鄂諸營！
“八字軍是後娘養的！”
老胡呸了一聲，“別說變禁軍了，他娘的還能給發一份口糧，就是祖墳冒青煙了！”說著，他又歎息，“劉太尉帶著弟兄們回鎮江，朝廷派去的資政官，他娘的...逼著太尉裁撤了不少老弱.....許多兄弟們，如今...刀頭飯都沒地方吃！”
“哎！”
他又是長歎，“若不是郎君您收留，額...現在估計也沒處可去....”
“哎！”
趙瑗也跟著長歎，“要是我這個郡王.....說得上話，手裡有權，八字軍的兄弟，我必然管到底...可是我現在....”
“郎君？”
老胡忽然看看左右，低聲對趙瑗說道，“額咋覺得，你這次去金國，整個人都不對呢？”
說著，他又道，“您一路緊繃著臉，好似跟誰有仇似的....一到晚上就悶悶不樂，心裡有事！”
趙瑗伸手，向篝火之中扔了一根柴。
“老胡，剛才你說...你們八字軍許多兄弟，如今衣食無著...無處可去，無以為家，是嗎？”
“嗯！”老胡點頭。
“你還說，若不是我，你也如此，對吧？”
“嗯！”老胡急道，“咋咧？郎君你就直說麼....”
“待去了金國接了皇太後南歸之後！”
趙瑗再次歎息，“我會讓人給們準備一筆錢，你們拿著....找個太平地方，過日子去...”
“咋咧？”
老胡噌地起身，低吼道，“郎君是要攆額們走？”
唰...
卻是邊上，同時響起抽刀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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