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向北（1）
人生的大多數時候，都是平靜平凡平庸甚至無聊的。
所以時間，就這樣緩緩的流逝了。
當然，也無需感傷時間被浪費或者無法捕捉。更別去糾結，眼睜睜看著時間遠去而什麼都沒做。
因為實質上，這是歲月靜好。
但有別於其他懵懂的人，趙瑗知道他在皇宮之中，這種歲月靜好的日子，是有人守護的。
他比去年大了一歲，因為現在是紹興四年的春天。
他比去年也高了一些，因為他比去年大了一歲。
他的日子也蠻單調，每日除了讀書之外，就是陪他的養父趙構釣魚，寫字，吃好吃的，泛舟，賞雪，賞花，賞春賞夏賞秋....
他也開始跟著他的伴讀韓亮學武，但他此時的力氣，隻能拉開玩具一樣的小弓箭。
歲月靜好，鐘鳴鼎食，也很是無聊。
所以他喜歡一個人悄悄的爬到禦花園的宮牆上，躺在明黃色的琉璃瓦上，獃獃的發獃。
陽光，正美，輕柔溫暖。
大概是因為無聊，所以在春風吹過的時候，額頭細膩的髮絲，會忍不住隨風跳舞。
宮牆外，是波光粼粼的護城河。河的外邊，是漢白玉的雕欄。
欄杆的旁邊，是空無一人的金水橋。
金水橋的對岸，太遠了看不清也看不見。
啪嗒一聲，黃色的琉璃瓦發出輕響。
一隻橘貓跳上牆頭，豎著尾巴湊到趙瑗的臉頰邊。伸出爪子來，在他臉上碰觸兩下。
然後像個毛球一樣，縮在他的臂彎裡。且呼嚕咕嚕的，發出找到同伴一般愜意的聲音。
“哇....”
卻是驟然一陣啼哭，將這美好的靜謐扯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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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的深處，涼亭之中，一名穿著華貴服飾的孩子，在數名手足無措的宮人身邊，抹淚大哭。
“阿橘...我要阿橘！”
“郎君莫哭，奴婢們去找！”
“阿橘....嗚嗚嗚！我要阿橘...我要回家！”
~~
“喂，大橘！”
琉璃瓦上躺著的趙瑗，抓起懷中橘貓的尾巴，用力的晃了兩下。
橘貓的耳朵動動，翻個身肚皮朝上。
於是趙瑗的手，順勢放在它的肚皮上，輕柔的抓著。
“人家在叫你呀！”
呼嚕咕嚕.....
“人家那麼喜歡你，你真是一點麵子都不給！”
呼嚕咕嚕....
“你們貓呀，真就是像女人。”
“喜歡你的，你不喜歡！”
“不喜歡你的，你偏要纏！”
呼嚕咕嚕....
~~
“哇...嗚！”
遠處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大，“我要阿橘，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娘.....”
孩子的哭聲最是討厭了，但偏偏你又不能把他怎麼樣？
“你是對的！”
趙瑗拍拍橘貓的肚子，“那個人，沒法讓人喜歡！”
他口中的那個人，是趙構在去年時從宗室之中挑出來的另外一名養子，由比張婉儀地位高些的吳才人來撫養。
那孩子叫趙伯玖，和趙瑗是同輩。
私下裡，趙瑗很是惡作劇的悄悄叫他九妹！
九妹跟的關係很不好，就像是吳才人跟張婉儀的關係一樣。
但捫心自問，趙瑗壓根就沒把那個小屁孩，當做自己未來的對手。
“我得想點招兒....”
趙瑗拍著橘貓的肚皮，口中自語，“弄死他....哎呀，要不你咬他一口？嗯嗯，咬他之前你先吃幾隻死耗子！”
“然後他就得了狂犬病，一命嗚呼....”
“我呢，當了皇帝之後，封你為橘國公，一字並肩王！”
“哈哈哈，全天下小母貓都是你的.....”
“喵...”
橘貓終於忍無可忍了，爪子將趙瑗沒有邊界的手給扒拉開。
趙瑗口中的他，自然不是那孩子。
他也知道，隨口所說的隻能是夢話。
但這種夢話，也能算作他無聊生活中的一種調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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