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深情光環碎裂，吐血的幽州節度使
長江邊界線上那淒冷刺骨的寒風，猶如一把把無形的刀子，在那枯黃的蘆葦盪裡肆意地切割著。
發出一陣陣嗚咽般的鬼泣聲。
一輛用粗糙圓木釘死、連個擋風雨篷都沒有的破舊木闆囚車，正散發著一股混雜著刺鼻尿騷味與化膿腐肉惡臭的詭異氣味。
被一隊滿臉嫌棄的江南玄甲軍士兵，像是在傾倒一車發臭的垃圾一般。
極其粗暴地順著那布滿青苔的石闆坡道，扔給了早早等候在渡口前方的幽州使團。
那木輪子在石頭上重重顛簸了一下。
裡頭關著的那個活物便隨著慣性撞在了粗糙的木欄杆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歷經了整整一個月那種毫無人性底線的水牢非人折磨。
曾經那位在金陵城酒樓裡搖著摺扇、自詡天下最為尊貴風流的幽州大公子高景行。
此刻已經再也找不到半分昔日那種倜儻與傲氣的影子。
他整個人瘦得完全脫了相，肋骨猶如一根根乾枯的柴火棍般在皮肉下凸起。
身上僅僅裹著幾塊沾滿黃褐色汙漬、連要害部位都勉強隻能遮掩一半的惡臭爛布條。
高景行那一雙原本總是透著算計與輕狂的眼眸，此刻已經徹底變得空洞渙散，猶如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在那囚車的底闆上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喉嚨裡因為長期的饑渴與恐懼，隻能發出那種老鼠被踩住尾巴時的微弱哼唧聲。
負責前來接應的幽州騎兵統領，在看清那囚車裡頭那團不成人形的爛肉竟然是自家少主時，嚇得臉上的橫肉瘋狂哆嗦。
大驚失色地一把丟掉了手裡的馬鞭。
“少主啊，咱們來接您回家了，那些殺千刀的江南狗賊竟然敢如此對您！”
使團眾人根本不敢有絲毫的耽擱與廢話，連去河邊打點清水給高景行洗把臉的功夫都不願浪費。
他們強忍著那種令人作嘔的惡臭，立刻用幾件厚重的狐裘皮大衣將那縮成一團的少主死死裹住。
隨後換上最快的戰馬，沿途甚至跑死了十幾匹口吐白沫的珍貴快馬，日夜兼程、片刻不停地將高景行火速護送回了那遙遠的幽州大本營。
幽州節度使府邸。
那扇高大威嚴的朱漆大門外頭，滿麵憔悴的高盡歡早就帶著一眾文武官員在寒風中望眼欲穿、翹首以盼了三天三夜。
當那輛被加固過的馬車停在府門前，厚重的車簾被親衛小心翼翼地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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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盡歡一眼看到兒子，雖然狼狽得完全沒了往日的人樣，但胸口的起伏依舊存在、好歹還勉強留著一口活氣時，這位殺人如麻的老父親頓時老淚縱橫。
那股詭異的女頻降智光環，在這一刻再次迎來了它最荒謬的巔峰發威，將這種根本不講究常理與大局的“父子情深”，硬生生渲染到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極點。
高盡歡絲毫不嫌棄兒子身上，那層混合著屎尿與化膿血水的厚重汙垢。
他大步邁上前去，一把將高景行從那狐裘堆裡扯了出來，死死地抱在自己那穿著冰冷鎧甲的懷中，完全不顧那些汙物蹭了自己一脖子。
“我的好大兒啊，你受苦了，是為父沒有早點發兵去救你啊！”高盡歡仰起頭，對著灰濛濛的幽州天空嚎啕大哭。
在這股極度扭曲的情感濾鏡下，高盡歡甚至在心底暗自慶幸著。
他覺得用那十萬匹足以傾覆天下的戰馬，換回了這幽州唯一正統的香火傳承，這一切的買賣都是值得的。
他在心底瘋狂地安慰著自己那已經破碎的自尊：“隻要我兒的人還活著，這高家的根就沒斷，失去的那些畜生戰馬算得了什麼，大不了以後老子休養生息個十年八載，再從江南沈晝那惡賊的身上，連本帶利地十倍搶回來！”
為了趕緊洗去兒子這一身在地牢裡沾染的晦氣，高盡歡立刻回頭，對著那些嚇得發抖的下人下達了指令。
“快，立刻讓人去後院準備撒滿名貴西域花瓣的滾燙香湯，把庫房裡那株千年的老山參給我燉了吊氣。”
他拔出佩劍，用劍背驅趕著那些唯唯諾諾的僕人，同時緊急召集了幽州全城所有的名醫聖手，讓他們立刻提著藥箱在這內堂的走廊上，排成一字長蛇陣隨時待命，準備為少主那千金之軀好好調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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