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家族大夢遭錘爆，鐵甲洪流封朱門
視點跨越金陵城那沉寂的夜色。
一路轉移到城外那座佔地足有數百畝的萬家百年祖宅，
這處極盡奢華的宅院內。
此刻早已掛滿了連綿不絕的紅綢燈籠。
內堂中央那燃燒著西域名貴獸炭的青銅火盆散發出陣陣融融暖意。
萬家大老爺穿著一身隻有在祭祖大典上，才會拿出來的暗金福字紋綢緞長袍。
滿臉紅光地端坐在那張鑲嵌著螺鈿的寬大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剛用雪水沏開的極品大紅袍。
他用那個白玉蓋碗的邊緣十分得意地撇去漂浮在茶湯上層的幾片碎葉，聽著耳畔那些萬家族老們不要錢似的阿諛奉承，眼底早就被那霸佔江南半壁江山的逆天美夢給糊住了所有的正常心智。
“大哥啊，咱們淺寧丫頭這次可真是替咱們萬家光宗耀祖了，那可是憑著一己之力從沈晝那個活閻王的手裡，硬生生地刮下來了一半的軍權與地盤啊！”
坐在左側下首位的一位白須族老捋著下巴上那稀疏的山羊鬍，笑得連臉上那層層疊疊的褶子都徹底舒展開來。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麵跳躍著對潑天富貴的無限貪婪。
萬家大老爺將手裡的昂貴茶盞，十分拿捏姿態地擱在手邊的黃花梨條案上，仰起那張滿是橫肉的臉龐，擺出一副未來江南太上皇的高貴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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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我那個寶貝女兒可是這大齊天下百年難得一見的奇女子，她有著那種不受世俗禮教束縛的獨立清醒頭腦，又豈是沈晝那個隻知道在戰場上砍人的粗鄙武夫，能夠隨便打發得了的！”
另一位挺著大肚子的族老立刻拍著大腿附和起來。
“大哥說得對極了，沈晝那個兵痞終究還是難過美人關，咱們現在就該好好籌謀一番，等明日淺寧丫頭帶著那一半的虎符與地契榮耀歸來，咱們萬家可就真的是這金陵城裡說一不二的土皇帝了！”
這位族老搓著那雙布滿老繭的胖手，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算盤給端到了明麵上，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與野心。
“依我看，這金陵城外那十二條最肥的糧道和碼頭，就應該全數交給我手底下那些商鋪來統一管轄，我要讓那些平日裡敢跟咱們搶生意的對頭，全都在江南連一粒糙米都買不到！”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遠房表親當即不甘示弱地站起身來，將手裡的摺扇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大大的圈，大有指點江山分配天下的狂妄架勢。
“你那點眼界也就配管管幾條破船，咱們萬家既然要接手大帥府那一半的軍權，這最重要的軍需錢糧大庫自然要換成咱們自己人來打理！”
這表親走到內堂中央，向著萬大老爺深深作了一個揖，擠眉弄眼地討要著這等富得流油的軍機要職。
“大伯，小侄平日裡算賬最是精明，這等掌控全軍口糧與軍餉的差事交給我，保準能在三年內，把咱們萬家的私庫給塞得，比那大齊皇宮的國庫還要充盈百倍！”
萬家大老爺被這番狂妄的吹捧哄得放聲大笑，擡起手指隔空點著那些迫不及待要分蛋糕的族人們。
宛若這江南十萬大軍的將領任命已經完全被他捏在了股掌之間。
“都別急，等咱們淺寧坐穩了那女君的位子，這大帥府裡從上到下的肥差，統統都要換上咱們萬家人的名號！”
他端起茶杯潤了潤那因為過度興奮而有些發乾的喉嚨，開始十分自然地暢想著如何將那些手握重兵的悍將給踩在腳下。
“那個什麼向北陸還有王忠烈，不過是幾個隻懂揮舞兵器的粗人，到時候我隨便指派幾個讀過兵書的侄子，去頂替他們的兵馬使位置，讓他們解甲歸田去鄉下種地吃屎去吧！”
這群連雞都沒殺過一隻的商賈地主，就這樣圍坐在這溫暖如春的內堂裡。
徹徹底底地沉浸在“江南第一權臣家族”的虛妄狂歡之中無法自拔。
就在這美夢做到最為酣暢淋漓、甚至開始暢想如何讓沈晝，每日來大宅門口磕頭請安的節骨眼上。
夜色深處毫無預警地傳來了一陣，沉悶且整齊劃一的軍靴踏地聲。
那種成千上萬名重甲士卒同時邁步所產生的恐怖壓迫感，讓整座萬家大院的青石闆地麵都跟著微微顫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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