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老子的規矩，就是身後這兩萬大軍
徐潮生那把鑲滿寶石的長劍在秋風中微微顫抖，劍尖指著馬背上那個一言不發的男人。
手腕上的青筋跳得比心臟還快。
他往前又跨了一步，腳底踩在一塊從門框上崩落的碎銅皮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響。
“沈晝，你聽見沒有，我說跟你單挑！”
徐潮生將長劍在身前劃了一個圓弧，劍鋒帶起一陣細碎的風聲。
“一對一，刀對刀，劍對劍，這才是男人之間解決恩怨的正道！”
他把下巴揚得更高了幾分，脖子上的喉結因為緊張而劇烈滾動。
但嘴裡吐出來的話依舊荒唐到了極點。
“你要是贏了，我徐潮生的人頭隨你拿去，你要是輸了，你就帶著你這些鐵殼子從我的地盤上滾出去，從此以後江南的事情你不許再管！”
身後那些已經被嚇得麵無人色的江右盟弟子們，在聽到盟主這番豪言壯語之後，竟然有幾個被降智光環支配的狂熱分子真的攥緊了手裡的兵刃。
用一種即將赴死的悲壯眼神互相對視著。
沈晝端坐在馬背上，手裡的馬鞭搭在大腿外側，鞭梢隨著戰馬的呼吸一晃一晃的。
他從頭到尾沒有正眼看過徐潮生一次。
那隻戴著血玉扳指的右手擡起來，用馬鞭尾端不緊不慢地敲了敲身下，那副包著鐵皮的馬鞍前橋，發出兩聲沉悶的篤篤聲。
“單挑？”
沈晝把這兩個字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他終於偏過頭，但目光越過了徐潮生的腦袋頂，落在了他身後那片已經亂成一鍋粥的校場上。
“你是哪個窯子裡唱戲的伶人，跑到老子的陣前來現掛？”
沈晝將馬鞭從大腿上拿起來，鞭梢朝著徐潮生的方向隨意點了點。
“老子的規矩，就是身後這兩萬大軍。”
他把馬鞭往自己身後那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鐵甲方陣一指。
“你有本事，就用你那把鑲了破石頭的鐵片子，來跟老子的兵馬使講講道理！”
徐潮生被這句話噎得臉漲成了豬肝色，手裡的長劍顫抖得更加厲害，劍身在陽光下閃爍出斷斷續續的碎光。
“你這是怯戰！”
徐潮生聲調拔高了一個八度，額角的青筋暴跳如雷。
“堂堂三鎮節度使，連一個江湖人的挑戰都不敢應，傳出去你沈晝的臉還往哪兒擱！”
沈晝連理會這種蠢話的興緻都欠奉。
他隻是偏過頭，朝著左側那個一直按著斬馬刀柄等得牙根發癢的陳子瀛，擡了擡下巴。
陳子瀛從那個眼神裡讀出了所有需要的信息。
他咧開嘴露出一排被烈酒浸黃的牙齒，將那把厚背斬馬長刀從肩頭緩緩拿下來，單手握住刀柄，朝著前方的陌刀營方陣重重一揮。
“陌刀營，結陣，平推！”
這六個字從陳子瀛的喉嚨裡炸出來的時候，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砸碎骨頭的重量。
五百名身披魚鱗重鎧的陌刀手齊聲發出一陣震天動地的怒吼，那吼聲從胸腔深處碾壓過喉管，匯聚成一股足以掀翻屋頂的聲浪。
鐵靴踏在碎石與殘門上的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落下去都帶著大地的悶響。
手中那柄長達一丈的厚脊陌刀被高舉過頭頂，五百把刀鋒在最高點同時停頓了半個呼吸，刀身反射出的寒光連成一片刺目的白色光帶。
隨即刀鋒齊齊下壓至胸口高度，在身前結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刀牆，開始朝著校場方向無情地碾壓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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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數百雙鐵靴同時落地的沉悶節拍，混合著甲片碰撞的金屬摩擦聲，構成了一首不帶半點感情的死亡進行曲。
校場上那些被降智光環支配到最後一秒的狂熱分子裡，有三個穿著各色勁裝的中年武者嘶吼著衝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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