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士卒們一箱一箱地貼上了大帥府的朱紅封條，裝上大車，編入了輜重隊列。
錢時雍翻著賬本，嘴裡的數字越念越響。
“大帥，這幫耍把式的比那些酸儒可闊綽多了，光是現銀就有七萬兩出頭，城外還有三千多畝水田和兩座鐵礦山的地契。”
他將賬本合上，掖進懷裡。
“全部充入軍資！”
沈晝從鼻腔裡發出一聲不置可否的輕哼，算是認可了這個數字。
黃昏時分，真正令天下膽寒的工程在南城門外開始了動工。
沈晝下令調集三千名從江右盟莊園裡抓來的俘虜充當苦力，工兵營的匠人們在一旁監督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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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車一車的黃土和石灰被運到空地正中央，與那些從木樁上割下來的頭顱一起，層層疊疊地交替堆砌夯實。
苦力們赤裸著上身，在寒風中揮舞著夯杵，將一層頭顱一層黃土砸實壓緊，汗水和淚水混合著鼻涕淌了一臉。
沈澤然騎馬繞著這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巨型土台巡視了兩圈，策馬回到沈晝身旁。
“義父，按照您的吩咐，徐潮生那顆腦袋放在了最頂上，麵朝官道的方向。”
他將馬鞭朝著那座已經壘到了兩丈高度的土台指了指。
“工兵營的老匠說，再有一個時辰就能封頂，用石灰漿灌一遍，風乾之後這東西放個十年八年都爛不掉。”
沈晝端坐在馬上，看著那座在夕陽餘暉中逐漸成形的恐怖建築，那些被砌入牆體的頭顱在石灰與黃土的縫隙間露出半張臉，空洞的眼眶和扭曲的嘴角朝著四麵八方。
三丈高的京觀在入夜之前徹底完工。
火把的光芒映照在那些嵌入牆體的麵孔上，明滅不定的光影讓那些死去的五官看起來像是還在無聲地張合嘴巴。
腐肉混合著石灰的刺鼻氣味在夜風中向四周擴散，方圓數裡的百姓緊閉門窗，連夜飯都不敢生火。
消息在接下來的數日之內，以比八百裡加急更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江南道。
各地武林門派的反應出奇地一緻。
潤州城南門外那座京觀的消息傳到哪裡，哪裡的武館和鏢局就在一夜之間摘下了招牌。
有些山頭上的門派甚至連家當都沒來得及收拾，連夜帶著全門弟子翻山越嶺往更偏遠的深山裡逃竄。
那些原本還在暗地裡嘀咕著要為徐盟主報仇的熱血青年，在聽完商旅和走卒添油加醋的描述之後，連自家練武用的木樁都偷偷劈了當柴燒。
江湖，在這片土地上，從此噤聲。
沈晝在京觀前駐馬片刻，迎著最後一縷血色的殘陽，將披風的下擺從馬臀上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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