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白虎節堂可笑逼宮，白月光的無腦清單
白虎節堂內的空氣帶著炭火烘烤出來的乾燥熱度，混合著一股極淡的鬆脂香氣。
沈晝端坐在堂上那張，鋪著整張斑斕猛虎皮的寬大太師椅上。
右手的修長手指正不緊不慢地，翻轉著一把精緻的短柄匕首。
刀刃在指尖旋轉時切割著火光，一明一滅地映在他那張稜角分明的麵龐上。
他的眼簾半闔著，連擡頭看一眼門口的興緻都沒有分出來。
裴家幾十口人像一群闖進了龍潭的肥頭螞蚱，呼啦啦地湧進了這座森嚴肅穆的軍事中樞。
裴寄月走在最前麵。
她的目光先是掃過了兩側牆壁上懸掛著的長槍橫刀與猩紅軍旗。
又劃過了台階下方那幾隻燒得通紅的青銅炭盆，最後才落在了高台上那張太師椅中端坐的身影上。
在女頻降智光環的全麵接管下，裴寄月的大腦將眼前所有的危險信號自動過濾成了一個荒誕到極點的解讀。
她的嘴角微微牽動，團扇從絲絛裡抽出來在掌心拍了兩下。
她的繡花鞋踩上了通往高台的第一級石階，身後的裴老夫人和裴老太爺也跟著擠了上來。
裴家的叔伯兄弟們湧入節堂之後便不再看沈晝一眼，他們的視線全部黏在了堂內那些價值連城的陳設上。
有人伸手摸了摸條案旁邊那隻白玉筆洗，有人蹲下去扒拉那張鋪在地麵上的波斯地毯的毛絨邊角，還有人踮著腳尖去看牆上掛著的那把鑲金鞘長刀。
裴青鸞更是大搖大擺地走到向北陸身邊，那對貪婪的小眼睛死死盯著向北陸腰間那把純金打造的匕首配飾，手指頭幾乎要伸過去夠了。
“哎，你這刀柄上鑲的是真金吧，好看，摘下來送給爺當個見麵禮怎麼樣？”
向北陸低頭看了他一眼，那道目光的溫度大概相當於隆冬臘月從冰窟窿裡舀出來的一瓢水。
裴青鸞的手指在向北陸那條青筋暴跳的前臂旁邊懸了一瞬，但光環迅速替他將這股殺氣翻譯成了對方的手足無措，他的手又往前伸了半寸。
向北陸扛著大斧的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站在另一側的陳子瀛側過身，用肩膀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向北陸那條已經開始發力的手臂，嘴唇幾乎沒有張合地擠出了幾個字，“暫且先忍會兒.....”
裴寄月踏上了第三級台階，她的目光從下往上掃過沈晝那雙搭在扶手上的手，又掃過那件暗紅雲紋常服的衣領，最後對上了那雙始終半闔著的狹長眼眸。
她將團扇收攏，在空氣中點了兩下，嘴角彎出一個她自以為傾國傾城的弧度。
“沈晝，好久不見，你這帥府的門檻倒是修得挺高的，害得本姑娘的馬車差點在外麵等到天黑。”
沈晝指尖的匕首依舊在翻轉，沒有停。
裴寄月將這種沉默自動解讀為對方因見到自己而激動到失語的表現。
她向前又走了一步，離那張太師椅隻剩下五步的距離。
“你不說話也沒關係，我知道你心裡有愧。”
她將團扇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聲調拔高了幾分，確保堂內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你在外麵殺了那麼多人，造了那麼重的孽，這次我來，就是為了拯救你那顆已經墮入修羅道的靈魂！”
她將右手從團扇上擡起來，食指朝著虛空點了點，好像在宣讀一份天經地義的聖旨。
“第一，你必須立刻解散那支什麼玄甲軍，把那些刀槍劍戟全部熔了鑄成鋤頭犁耙，發給老百姓去種地！”
堂下那些跟著沈晝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悍將們。
臉上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同時僵住了。
向北陸扛著大斧的手臂肌肉一根一根地綳了起來，陳子瀛用來擋住他的那條胳膊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裴寄月的食指往上翹了翹，繼續數著她那份荒謬絕倫的清單。
“第二，府庫裡的金銀全部交給我們裴家來保管，算是你這些年欠我的情債補償！”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裴老太爺。
老頭正拚命朝她點頭，嘴巴咧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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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你手裡那三鎮節度使的大印，即日起過戶給我哥哥裴青鸞。”
裴青鸞聽到自己的名字，挺了挺胸脯，摺扇在掌心拍得啪啪響，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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