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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情報合攏，聲音裡帶上了一抹遮掩不住的厭惡。
“半個月不到，武昌境內已經殺了不下三千成年男丁，城裡的街道上天天有人被拉出去砍腦袋，血流進了護城河裡把河水都染紅了，百姓東躲西藏，整個武昌已經亂成了人間地獄。”
點將台上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校場下方那些新兵的操練喊殺聲從遠處傳上來，和台麵上三個人的沉默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比。
向北陸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他將大斧往台麵上一放，雙手叉在腰間，仰著脖子笑了出來。
那笑聲從低沉到放肆，越笑越大，最後笑得整個人彎下了腰，手掌拍在膝蓋上啪啪響。
“哈哈哈，我他娘的活了三十年頭一回聽說這種事。”
他直起腰，抹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指著沈澤然手裡那份已經合攏的情報。
“洪杜那個蠢貨被個女人在床上割了脖子不說，他手下那幫廢物還給人家跪了，然後這個瘋婆娘上了台就開始滿城殺男人？”
他將大斧重新扛回肩上，嘴角的笑意還沒完全收住。
“大帥，這到底是打仗還是唱戲啊，哪個戲班子編的本子都不敢這麼編吧！”
沈晝沒有笑。
他站在點將台的邊沿，目光越過校場上那些正在操練的方陣，投向了西麵那片被秋色染黃了的天際線。
馬鞭在他掌心轉了半圈，停了。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點將台上的風都跟著頓了一拍。
“洪杜死得不冤。”
向北陸的笑聲收住了。
沈晝將馬鞭搭回肩頭，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了沈澤然臉上。
“一個統兵數萬的節度使，被一個女人爬上床就割了喉嚨，他不是死在刀下的，是死在自己的下半身上的。”
他將目光從沈澤然身上移開，重新投向了西麵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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