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鐵蹄碎城如踏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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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那段喊話的回音還沒散儘，秋風就已經將萬山雪嗓子裡最後那個尾音卷成了一團稀碎的雜音，吹進了城下五萬大軍的陣列之中。
沒有人說話。
沒有一個人出聲。
五萬套玄鐵重甲組成的扇形包圍陣，靜得隻剩下戰馬偶爾打出的響鼻聲，和甲片在風裡輕輕碰撞的金屬細響。
向北陸的嘴巴保持著張開的姿勢足足五個呼吸沒有合上，低頭看了一眼掉在馬鞍上的那根肉乾，又抬頭看了一眼城頭上那個還在理鬢角步搖的金袍女人，臉上的表情在茫然和滑稽之間來回拉鋸了三個回合。
他轉過頭，看著沈晝。
“大帥，末將沒聽錯吧，她讓您磕頭娶她？”
陳子瀛騎在另一側，手指在橫刀刀柄上摩挲了一道，嘴角往下撇了半寸，那種表情不是憤怒，是一種生理性的反胃。
“大帥，末將打了十幾年仗，陣前勸降的見過，陣前罵陣的見過，陣前求婚的，這是頭一遭。”
沈澤然策馬靠在沈晝身後，咽了一口唾沫，嘴唇動了兩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隻是將目光投向了馬背上那個從始至終連姿勢都沒變過的義父。
沈晝端坐在純黑戰馬上，手裡的馬鞭在半空中停頓了一拍。
他微微仰起頭，目光越過十二台投石機的頂端，越過八座破城錘的尖角，落在了城垛後麵那個濃妝豔抹的身影上麵。
那張臉上沒有怒意。
沒有嗤笑。
隻有一種純粹到了極致的鄙夷。
那種鄙夷甚至不屑於用完整的表情來呈現，僅僅是嘴角往下墜了兩分，眼皮連抬都懶得多抬一下。
沈晝的嘴唇動了。
在數萬大軍的注視之下，在鄂州城牆上下所有人的耳朵都豎起來的寂靜之中，他極其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
“傻逼！”
字正腔圓。
乾脆利落。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這兩個字從他嗓子眼裡彈出來的聲量不算大，但秋風裹著這兩個音節從陣前滾到了城牆根底下，又從城牆根底下翻上了垛口，鑽進了萬山雪耳朵裡的時候，清清楚楚，一個音都沒跑掉。
城頭上那些臉色慘白的女心腹同時縮了一下脖子。
萬山雪手裡那隻鐵皮喇叭晃了一下，臉上那個自認為傾國傾城的微笑僵在了嘴角上，不知道該往上走還是往下走。
向北陸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將掉在馬鞍上的那根肉乾撿回來塞進嘴裡，嚼了一口，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大帥這兩個字用得妙，簡潔有力，末將受教了。”
沈晝沒有理他。
他將馬鞭從半空中收回來，右手反探到腰間，五指攥住了橫刀的刀柄。
刀出鞘的聲音極短，短得像是有人在空氣裡撕開了一道縫。
橫刀的刀鋒直指鄂州南門，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一道讓人睜不開眼的白光。
沈晝的嗓子裡炸出了一個讓整片曠野都跟著顫了一拍的字。
“攻城！”
號角聲從帥旗下方同時炸裂開來，三支牛角號的低鳴彙成了一道從地底湧上來的悶雷。
十二台巨型投石機的絞盤在同一個瞬間被鬆開了鎖扣，粗如兒臂的麻繩發出刺耳的摩擦尖嘯，裹著猛火油的巨石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劃破了頭頂的天空。
第一顆火石砸在城牆的垛口上，青磚被砸出一個兩丈寬的缺口，碎石和火油混在一起朝城牆內側傾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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