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梟雄判詞定生死，六鎮連橫霸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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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的風從帥府的圍牆頂端翻過來，卷著一股子秋末的寒意貼著地磚吹過去，將跪在地上那些女人的衣擺吹得嘩嘩翻動。
沈晝從馬背上翻身下來，鐵靴落在青磚上的聲音悶沉而清晰。
他將馬鞭遞給了身旁的親衛，雙手背在身後，朝著萬山雪跪著的方向走了三步。
停了。
他低頭看著萬山雪，那道目光從上往下壓下來的分量，讓萬山雪的脊椎不受控製地彎了兩分。
“你說你殺那些男人是為了糾正不公。”
沈晝的聲音不高，但廣場上每一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老子問你，蘄州那個七十歲的老太婆，她兒子被你的人砍了腦袋，她孫子被你的人打斷了腿，她家的不公是誰造成的？”
萬山雪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沒有聲音出來。
沈晝朝前又走了一步，鐵靴的靴尖幾乎碰到了她的膝蓋。
“大冶城外那個河溝裡，飄著十幾具男人的屍體，有的連衣服都被扒光了，最小的那個看著不到十五歲。”
他將右手從背後抽出來，食指朝著萬山雪的額頭點了一下，沒有碰到，但那根手指在她額頭前三寸的地方停住的一瞬間，萬山雪的整個身體往後縮了一截。
“那個孩子的不公，是誰造成的？”
萬山雪的嘴張開了又合上，眼眶裡湧出了新一輪的淚水，但她嗓子眼裡發出來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殘存的倔強。
“那些都是，都是必要的犧牲……”
沈晝將手指收了回來，嘴角扯出了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弧度。
“必要的犧牲？”
他轉過身，麵朝著廣場上那些圍過來的鄂州百姓，聲音往上拔了兩分。
“鄂州的父老們都聽見了沒有，她說你們死去的兒子，兄弟，父親，是必要的犧牲！”
人群裡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噴湧而出的怒吼。
那個斷了右臂的男人將木拐砸在了地磚上，發出一聲脆響，嘴裡嘶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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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是她口裡的犧牲品嗎，他才十七歲，連媳婦都沒娶上！”
趙仲坤攥著長槍站在人群前方，那張粗獷的臉漲得通紅，嗓子裡的聲音像是從鐵桶裡滾出來的。
“大帥，末將求您一件事！”
沈晝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說。”
趙仲坤朝前走了一步，單膝跪地，長槍橫在胸前。
“這些女人在鄂州作威作福的時候，城裡的弟兄們忍了半年多，有些人的全家老小都被她們禍害乾淨了，求大帥讓弟兄們自己動手，親手了結了這些孽障。”
他身後的人群裡又湧出了幾十個男人，有老有少，有拄拐的有纏著繃帶的，全部跪了下來，齊聲喊著同樣的話。
“求大帥做主！”
沈晝的目光從這些跪著的鄂州男人身上掃過，又轉回來，落在了萬山雪和她那群女心腹的臉上。
萬山雪的嘴終於閉上了。
那雙眼睛裡的降智光環在這一刻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一絲真正的恐懼從裂縫裡滲了出來，將她臉上殘存的最後一點倔強衝刷得乾乾淨淨。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那種抖動從肩膀一直傳到了膝蓋，連跪在她旁邊的鵝黃衫裙心腹都被她的顫抖帶得跟著晃了起來。
沈晝將目光從她身上收回來，轉身朝著自己的戰馬走了兩步，在馬頭旁邊停住了腳步。
他偏過頭，看著廣場上沈澤然和錢時雍站著的方向。
“澤然。”
沈澤然挺直了腰板。
“孩兒在。”
“萬山雪核心親衛隊那三千人裡麵，查實親手動過刀殺過人的，單獨造冊。”
沈澤然抱拳。
“已經在查了，估計天黑之前能出名單。”
沈晝將馬鞭從親衛手裡接回來，搭在肩頭，聲調裡沒有給任何人留餘地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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