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幽州殘卒勤王路，五萬步兵破三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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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節度使高儘歡在接到長安被圍的密報時，正坐在那張鋪著雪虎皮的帥椅上，對著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小米粥發呆。
自從十萬戰馬被送去江南之後，幽州的家底就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的癱子，馬場空了，騎兵廢了，連邊境線上巡防的快馬都湊不齊，往日那種鐵騎呼嘯萬裡疆場的威風早已成了昨日黃花。
送信的騎兵是從長安方向跑死了三匹馬才趕到幽州的，人還沒站穩就癱在了大堂的地麵上，嘴裡吐著白沫子，嘶啞著嗓子把長安的情形喊了出來。
“梁王蕭綱帶三十萬兵圍了長安，外城已經失守了，皇帝陛下退守內城，撐不了幾日了！”
高儘歡將手裡的粥碗往案幾上一頓，稀粥晃了出來濺在了虎皮扶手上。
他那張布滿刀疤與風霜的粗獷麵龐上，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個呼吸裡，閃過的其實是一絲極其正常的冷漠。
長安的死活關他幽州什麼事，自家的戰馬被人刮走了十萬匹，兒子被閹成了太監，他恨不得蕭家那兩個廢物打到同歸於儘才好。
但這絲冷漠隻持續了不到三個呼吸。
那股潛伏在這方天地之間的降智光環，猶如一條無形的毒蛇，再次悄無聲息地纏上了高儘歡的天靈蓋。
他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響了一下，一團滾燙的東西從後腦勺躥到了額頭正中央，像是有人往他的靈魂裡灌了一壺燒沸的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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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儘歡的眼神在極短的時間內變了。
那種剛才還在計算利弊得失的精明光芒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混濁的，帶著莫名悲壯色彩的狂熱。
他從帥椅上猛地站了起來，一腳踢翻了麵前那碗稀粥，瓷碗在地麵上碎成了三瓣，粥水濺了一地。
“天子有難，臣子豈能坐視不管！”
底下那些正在啃乾餅充饑的文武官員齊齊抬起了頭，看著自家主公那張充血的臉龐，每個人的表情都寫滿了不可思議。
跪在最前麵的那位新任首席謀士差點把嘴裡的餅渣子嗆進氣管裡，連咳了三聲才穩住了氣息。
“主公，萬萬不可啊！”
他將手裡的乾餅往地上一扔，雙手拍著麵前的地磚。
“咱們幽州現在是什麼光景主公您比誰都清楚，十萬戰馬送了人，騎兵全部變成了步卒，糧草隻夠撐三個月的，連邊境上的蠻族都開始隔三差五地來試探咱們的虛實了。”
他的嗓子裡帶上了一股子急得要冒煙的焦灼。
“這種時候您不守著老巢養傷也就罷了，還要把僅剩的這點家底拉出去，給長安那個隻會哭鼻子的昏君送命？”
高儘歡低頭看著這個攔路的謀士，上回那個攔路的老臣被他一劍劈成了兩半的畫麵在腦海裡一閃而過。
他的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佩劍。
新謀士看到這個動作，臉色刷地白了三度，但還是咬著牙將話說完了。
“主公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幽州的百萬百姓想一想啊，您帶兵走了，蠻族打進來怎麼辦，誰來守這萬裡邊疆？”
高儘歡的手在劍柄上停了兩個呼吸，然後鬆開了。
不是因為他聽進去了這番話，而是那股降智光環給他的腦子裡塞進了一條更加荒謬的邏輯鏈。
他將佩劍抽出來舉過頭頂，聲音在大堂裡回蕩了三圈。
“你們這群鼠目寸光的東西懂什麼！”
他用劍尖指著南方的方向，眼眶裡湧出了兩行渾濁的老淚。
“天子就是咱們天下人的父親，父親有難兒子不去救，那跟禽獸有什麼區別！”
新謀士的嘴巴張了又合，想說您上回被那個天子的江南鷹犬沈晝，敲去了十萬匹戰馬的時候，那位天子父親可是連一個屁都沒替您放過。
但看著高儘歡手裡那把還在滴著上回老臣血鏽的佩劍，這句話在嗓子眼裡轉了三圈，終究沒敢蹦出來。
高儘歡將佩劍重重地插在了麵前那張已經裂了縫的案幾上，劍身入木三分。
“傳我將令，全軍集結，把幽州城裡凡是能拎得動刀的男人全給我編進隊伍裡去，老子要帶兵南下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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