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鐵騎過江碾塵土，萬城開門迎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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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的金陵城門在天色還沒亮透的時候就洞開了。
二十萬玄鐵大軍從城內魚貫而出，三萬重裝鐵騎走在最前麵，馬蹄踩在長江北岸渡口的浮橋上。
浮橋的木板在重甲鐵騎的碾壓下發出了吃力的嘎嘎聲，連江麵上的水紋都被這陣密集的震動攪得亂了形。
十七萬步軍緊隨其後，陌刀手在兩翼，弓弩輜重營在最後，輜重糧草的大車隊首尾相連綿延出去幾十裡，車輪壓在官道上的沉悶聲響從天不亮一直滾到了日頭過午還沒有停歇的意思。
沈晝騎在純黑戰馬上，猩紅披風在晨風裡從左肩翻到了右肩，鐵靴踩在馬鐙裡的姿態跟往常沒有任何變化。
他身後那根帥旗杆的下方，李德海那顆硝製過的腦袋在晨風中左右晃蕩著，灰白色的麵皮上那顆朱砂痣的顏色已經發了黑，死魚般的眼珠子對著行軍的方向，像是在替主人看一看這條他再也走不回去的路。
向北陸扛著大斧騎在一匹灰色戰馬上，嘴裡叼著一根新的肉乾，兩隻眼珠子轉來轉去地盯著帥旗下麵那顆腦袋。
“大帥，這閹貨的腦袋掛在那兒怪瘮人的。”
沈晝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瘮人才好，到了長安城門口，高儘歡看見這顆腦袋的時候才會知道老子說到做到。”
向北陸嘿嘿笑了一聲，將嘴裡的肉乾換了個方向嚼。
沈澤然催馬從後方追了上來，手裡攥著一份剛從暗探手中接過來的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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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前方五十裡就是廬州地界了，廬州刺史叫白永昌，上個月剛給長安那邊上過賀表稱臣。”
沈晝的韁繩在指間轉了半圈。
“他有多少兵？”
沈澤然將密報翻了一頁。
“守軍三千，全是廂軍編製，鐵甲不到兩百副，糧草夠吃一個月。”
沈晝的嘴角牽了極淺的一下。
“三千人，老子的前鋒打個噴嚏都能把他的城牆震塌了。”
他將目光投向了前方那條正在被晨光一寸一寸照亮的官道。
“不用打。”
他將馬鞭朝著前方一指。
“讓前鋒的鐵騎大張旗鼓地過去，把帥旗亮出來，讓他們看清楚旗底下掛著的是什麼東西。”
沈澤然抱拳領命，催馬朝著前鋒的方向飛奔而去。
半個時辰之後。
廬州城的守城將領趴在垛口後麵往外看了一眼，整個人的臉色從正常的黧黑直接變成了一種絕望的慘白。
城牆外麵的官道上，一條看不見頭也看不見尾的黑色鐵龍正在緩緩逼近，三萬重裝鐵騎的蹄聲像是從大地深處滾上來的悶雷，馬麵簾上的鍛鐵葉片在陽光下連成了一片讓人無法直視的銀色光牆。
帥旗在鐵龍的最前方翻卷著，那麵繡著沈字的猩紅大旗底下，掛著一顆灰白色的人頭。
守城將領將身子縮回了垛口後麵，後背貼著冰冷的城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身旁的副將嘴唇發著抖，聲音碎成了一截截的。
“將軍，那是沈晝的帥旗，上麵掛的那顆腦袋，看著像是上個月從長安過來的那個欽差太監。”
守城將領閉上了眼睛，將後腦勺往城磚上磕了一記。
“完了。”
他睜開眼睛，從垛口後麵站了起來，將手裡的令旗往地上一摔。
“開城門。”
副將愣了一拍。
“將軍，咱們不守了？”
守城將領的嘴角抽了兩下，伸手一把揪住了副將的領口，聲音壓得比城牆縫裡的風還低。
“你腦子是不是讓驢踢了，城裡三千連甲都穿不齊的廂軍，你讓他們出去跟二十萬重裝鐵甲打？”
他將副將的領口鬆開，轉身朝著城牆內側的石階走去，一邊走一邊將身上那件繡著大周字樣的軍袍從頭上扯了下來，團成一團丟進了城牆角的排水溝裡。
“傳老子的令，全軍卸甲，所有人到城門口列隊，跪著迎大帥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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