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恐不止於太原,長安亦需戒備。秦王府舊將尉遲敬德等素與突厥交鋒,熟悉敵情,擬留秦叔寶、程知節、徐世勣三人在長安備邊,尉遲敬德率本部五百人隨齊王北征。
密奏遞上去之後,李世民每天上朝都注意李淵的臉色。李淵沒有提密奏的事。朝會上議的是糧草調撥,是代州退下來的邊軍怎麼安置,是太原李靖請求增兵的奏疏。突厥的事壓得人喘不過氣,沒人顧得上長安的備邊。
第三天,李淵批了。秦瓊、程咬金、徐世勣留在長安備邊,尉遲敬德隨齊王北征,隻帶本部五百人。
杜淹的眼線傳出來一個消息。消息寫在拇指寬的紙條上,字很小,隻有一句話。“太子摔了一個杯子。”杜淹把紙條放在桌上。房玄齡看了一眼,杜如晦看了一眼,長孫無忌看了一眼。任東沒有看。他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槐樹。槐樹是武德七年春天的槐樹,枝丫上冒了新芽,嫩綠的,在風裡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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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程咬金來找任東。他帶了一壇酒,拍開泥封,倒了兩碗。一碗推給任東,一碗自己端著。兩人坐在槐樹下,都沒有說話。程咬金把碗裡的酒一口乾了,抹抹嘴。
“東覺。太子的刀子,這回是沖著殿下的脖子來的。”
任東端著酒碗,沒喝。
“你說咱們在長安,天天防這個防那個,圖什麼。”
任東喝了一口酒。酒是濁酒,辣嗓子。“圖河北的碑別倒了。”
程咬金愣了愣,然後咧嘴笑了。笑得鬍子一翹一翹的。“行。就圖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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