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黑暗中的巨眼
停車倒計時的數字每跳動一下，都像有人拿針在陸洋的太陽穴上紮了一下。
0小時21分。
0小時13分。
0小時05分。
車窗外麵的黑暗裡，那種低沉的吼叫聲每隔幾分鐘就會響起一次。
有時候遠，有時候近。
有時候隻有一個聲音，有時候是好幾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從不同的方向傳來。
在空曠的荒野上交織成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共鳴。
車廂裡的二十幾個女人擠在一起，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響。
甚至連呼吸都被壓到了最低。
陸洋坐在車窗旁邊，透過玻璃看著外麵那片純粹的黑暗。
他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那片黑暗裡移動。
不是風。
不是草葉摩擦的聲音。
像是腳步聲。
但太輕了。
輕到如果不把耳朵貼在廂壁上根本聽不到。
陸洋把耳朵貼在了廂壁上。
金屬壁冰涼冰涼的，貼著耳廓很不舒服。
但他聽到了。
“咚。”
“咚。”
“咚。”
緩慢沉重的震動，從地麵傳來，穿過車輪，穿過底盤，穿過廂壁，傳到他的耳膜裡。
那不是腳步聲。
那是心跳聲。
陸洋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把耳朵從廂壁上移開，心跳聲消失了。
他又貼上去。
“咚。”
“咚。”
“咚。”
確實是心跳聲。
但心跳聲不可能那麼大，不可能傳到那麼遠的地方，不可能讓一輛幾噸重的房車都跟著微微震顫。
除非……
那顆心臟的主人，大到了一種難以想象的程度。
陸洋把手從廂壁上放下來，手指微微發顫。
他沒有把這個發現告訴任何人。
車廂裡已經夠恐慌了，不需要再多這一個。
0小時02分。
0小時01分。
發動機點火的聲音響了起來。
幾個女人被這聲音嚇得渾身一抖。
陸洋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窗外。
黑暗還是那片黑暗，什麼都沒有改變。
但房車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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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車身緩緩向前移動，車速從零開始攀升。
5公裡每小時。
10公裡每小時。
15公裡每小時。
20公裡每小時。
車子在加速，窗外的黑暗在後退。
那些低沉的吼叫聲開始變遠。
一點一點地變弱，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留在了後麵，追不上來了。
“咚。”
“咚。”
“咚。”
陸洋又把耳朵貼在廂壁上聽了一會兒。
心跳聲也在變遠。
越來越弱，越來越輕，最後徹底消失在了發動機的轟鳴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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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了口氣，正準備從廂壁上離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了車門上那扇小小的觀察窗。
然後他的身體僵住了。
觀察窗外，那片濃稠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
他看不清楚。
那扇觀察窗太小了，隻有巴掌大，外麵的光線又太暗，他能看到的畫麵極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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