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
太陽升到了半空中。
透過反光地席的縫隙，能看到外麵那片慘白的天光，亮得像是有人在天上點了一個巨大的燈泡。
陸洋站在窗邊，用洞察之眼掃描著車外的情況。
室外溫度：78℃。
地表溫度無法測量，但根據他的感覺，至少在一百一十度以上。
因為大地一直冒著熱氣，看起來比燒開的水還要燙一些。
“還在升。”他說。
“空調還撐得住嗎？”龍嫣然問。
“撐得住。”許若晴看著屏幕上的數據，“太陽能空調滿負荷運轉，車內溫度穩定在四十二度。比早上還低了一度。”
“奇怪。”趙夢琪說，“外麵越來越熱，裡麵反而越來越涼？”
“因為太陽能空調的製冷效率隨著光照強度增加而提高。”許若晴解釋道。
“太陽越烈，它製冷越強。這是一個正循環。”
“所以隻要太陽不落山，我們就不用擔心車內溫度？”
“理論上是這樣。”許若晴點頭，“但前提是太陽能空調不壞。”
“別說這種話。”趙夢琪瞪了她一眼，“烏鴉嘴。”
許若晴聳了聳肩，沒有再說什麼。
正午十二點。
太陽幾乎直射。
窗外的光線強烈到即使透過反光地席，車廂內也能感覺到那種刺目的白光。
龍嫣然下令所有人不要靠近窗戶，不要掀開反光地席，不要往外看。
“在極熱環境中，眼睛也可能被灼傷。”她說，“不要直視外麵。”
女人們縮在車廂深處，遠離窗戶和車門，像一群躲避天敵的獵物。
陸洋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瓶電解質飲料，小口小口地喝著。
他的體質高達24點，對高溫的耐受遠超常人，但依然覺得不舒服。
身體上的不舒服他還能扛。
心理上那種被困在一個鐵皮盒子裡、四周是緻命高溫、無法離開、無法逃脫的感覺，像坐牢。
不，比坐牢更可怕。
坐牢至少還有放風的時間。
這裡，連放風都沒有。
外麵是七十八度的高溫，出去就是死。
“陸洋。”龍嫣然的聲音從屏幕前傳來。
“嗯。”
“你在想什麼？”
陸洋沉默了幾秒。
“在想那些死掉的人。”
龍嫣然沒有立刻回應。
她走到他身邊，在他旁邊坐下來。
“想他們什麼？”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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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們死的時候，是什麼感覺。”陸洋說，“是慢慢被熱死的，還是一瞬間就沒了。”
“有什麼區別？”
“不知道。”陸洋說，“可能沒區別。反正都是死。”
龍嫣然沉默了幾秒。
“陸洋。”
“嗯。”
“別想了。”
“為什麼？”
“因為想太多，會讓你變軟弱。”龍嫣然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在這個世界裡，軟弱就是死。你死了，很多人也會死。”
陸洋轉過頭，看著她。
她的側臉在屏幕的冷白色光芒中顯得格外清晰。
鼻樑高挺，下頜線條利落，嘴唇微微抿著。
她的眼睛沒有看他，而是看著前方某個虛無的點。
“我知道。”陸洋說。
“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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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嫣然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走回了屏幕前。
傍晚六點。
太陽開始西沉，但溫度沒有降。
室外溫度：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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