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準備代表他們……贏地盤？”鑒於旁邊有口醋缸不讓笑，避免又再次激怒他，尤恩冉拋完球，麵對程越川時笑眼儘收。
輕巧的一句問話，縫補了程越川邀球背後引人遐想的漏洞。
也是在修正他們的關係。
有些事就是這樣，因為都是明白人，所以完全都不需要將話題扯往明麵上說。她遞給他一個台階下，安插一個合乎情理的由頭解釋他的行為。信不信是別人的事，重要的是他們自己能否繼續維持現狀。
籃球夾在腰間，程越川哼笑一聲，扯了扯唇，幅度微小，眼底俱是通透和冷嘲：“不行嗎？”
“行。”
明白人做明白事，和明白人相處最是痛快。尤恩冉看肖現一眼，終歸還是沒再對程越川吝嗇笑容：“各自有個出頭人也好。公平起見，找個裁判吧。”
“你有推薦？”程越川直接問。
有。就是沒料到，他不止能猜到，還能就這樣將選擇權交給她：“晨哥怎麼樣？”
眾目睽睽，在場也隻有丁晨能做到不藏私，不偏向。尤恩冉目光在程越川臉上定格。
“我沒問題，”程越川扯著唇，全無所謂，下巴頦微揚，指向一邊，那股過去混跡在羅興街的痞氣久違地顯露，“你得問問他樂不樂意。”
尤恩冉眼光一轉，他們到球場後，第一次語言交流：“信任我嗎？”
她沒有一句廢話，頭略微歪著，眼尾上翹自然勾著弧度。
她的眼代替她的口無限表達，眼中的光溫柔靈動，不像平常總是狡黠地捉弄他，她很認真，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無法輕易言說的心意，隻要他能懂，她便願意給。
但前提是他必須看得懂。不該上火的也上火，動輒氣湧如田，時間長了兩個人都累。
她話中有話，這場信任危機牽扯的太多太雜，不單單隻是裁判的選擇問題。肖現因她和程越川長久對視而鎖緊的雙眉又繼續撐持片刻，眼底情緒浮動，陰晴不定。
尤恩冉耐著性子等。
他們之間就像設滿一個個懸而未決的關卡，邁過一關再前往下一關，誰也不知後麵等待他們的還會有什麼，但這不重要。
把不合適變成合適，本就是在向未知挑戰。她得到的是從她手中溜走的可能並不屬於她的，沒點冒險精神和強扭的韌勁兒，走不到今天。
沉默像一條水勢浩大的長河沿視線交彙的軌跡反複流淌，最終轉為平緩見底的清溪。肖現卸下他的脾氣：“都聽你的。”
伴隨話音落地，尤恩冉紅唇翹起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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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現眼神裡，妥協打敗其他情緒占據上風，還沒逐一化開，很快接收來的是她一瞬間，仿佛春風吹化積雪似的，眼波盈盈而動蕩開的那縷柔情。
“脫外套麼，幫你拿。”步伐沒動，她還站在原地，手伸長示意。
肖現整個人沉浸在似夢非夢的狀態，她的一顰一笑與平時看似差別不大，實則具有本質區別。
眉眼含光，好像在將內心的信念全盤托付給他，終於有一個情感的結，把他們愈發牢靠地綁在一起。
肖現看著她，單手輕解外套盤扣，向她走近。
眼角擦過程越川身上那件同樣礙事的夾克衫，到跟前垂著眸，眼睫蓋下陰影，但根本擋不住他漆黑瞳仁裡磁鐵般的強勁吸力。
“隻給我一個人拿？”
大抵一個人的執拗真是沒法改，尤恩冉半仰著脖，實在是笑容到嘴角忍都忍不住。
她抬起指尖，食指和中指向外撫平肖現眉間的那道褶：“你出息點好不好。”
語氣裡的調侃像摻了蜜，肖現喉嚨滾了滾，眼神又暗下幾分。
尤恩冉接過他脫下的外套，妥善整理折在手臂，耳邊，他微一躬身灑落熱氣：“等事擺平了，我們再慢慢算賬。”
“跟我算賬？”尤恩冉咬著字，低笑，“你確定？”
他的口頭警告沒有半點威懾力，可是架不住可愛。
尤恩冉也奇怪，為什麼會突然覺得他可愛，他本人明明和所有自帶萌點的詞彙都不沾邊。
她身上有激活肖現嗅覺的玫瑰花香，不濃鬱，也不清淡，恰到好處的好聞。約莫是洗發露的味道，隻有靠近她才能輕易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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