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樹挨訓挨得懵了，生生定住腳，像河豚，腮幫鼓上氣。
張嘴，一肚子怨言欲要反駁，肖現垂著眼，瞳孔在他麵前微微收斂：“別的大本事沒有，惹事曆來最在行。”
“你以為你多了不起？你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葉星樹上手，用力狠狠往後推他，看得出被踩著脖子敲腦殼了，心理承受不住，歇斯底裡得都有點破音，“沒人讓你管我！”
肖現強壓著火：“你受欺負我不管，那是我失職。”
“你少上綱上線，你又不是我雇的保鏢，失哪門子的職！”
“兄弟的職。”
尤恩冉看到，肖現額角暴露的青筋。
“……”葉星樹乾瞪了會眼，扭身就走，眼角都氣紅了。
“你算什麼兄弟！”沒走兩步，忽然停下，腦袋一甩，轉身回來拿手狂指著他，“肖現我告訴你，別怪我鐵石心腸不原諒你，你就不值得我原諒！”
“你算什麼鬼的兄弟，你搞清楚，是你對不起我，連個道歉都沒有，替我出個頭就當事情過去了嗎？”
“——過不去！你休想過去！”
兩人鬨的大動靜，惹得程家老兩口抻頭從窗戶口朝外望，尤恩冉距離不遠，被小聲招呼過去詢問情況。
尤恩冉粗略解釋說同學矛盾，老兩口眯著老花眼探看，正趕上葉星樹雙目赤紅地回頭，憤怒低吼的聲線都有些發抖，老太太心疼道：“兩個都是你班上的同學？要不要我們幫忙勸勸？”
尤恩冉才剛說“不用”，葉星樹沒再逗留，這回是真走了，放下狠話，像隻鬥勝的公雞，挺胸闊步地走了。
其實心裡難過著呢。
“外麵風大，您二老還是趕緊把窗戶關上吧，一會受了涼又要像去年一樣遭罪。”
尤恩冉三言兩語將老兩口哄回屋裡，再回身時，肖現冷冰冰沒有一點表情地立在原地，好像渾身氣血都抽乾了，陰雲籠罩，有種麻木不仁的灰敗感。
“好容易把人給你順回來，你倒好，又讓我白忙一場。”尤恩冉也想好臉好氣和他說話，可惜做不到。
她抱著手，走到他麵前。
“你就不能和你身體裡強勢粗暴的那部分本我，友好地協商一下，讓它老實點？”
肖現抿唇一語不發，看著她的眼神消沉和挫敗並存，同時還透著另一種情緒。
極端的，絲絲入骨的，仿佛隨時都會撲上來撕咬她的一種狼性。他對她積蓄的忍耐，亟待釋放。
尤恩冉抱臂的手放下，警惕：“乾嘛。”
“是不是該理理賬了。”聲音低啞，像有什麼鋸在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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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恩冉打起十二分精神：“我們能有什麼賬。”
她朝一旁撇開眼，大腦飛速運轉。
“你說呢。”任誰都能聽出他情緒很低，完全是一觸即發的危險狀態。
眼尾掃到他身形微動，好像下一秒就會趨步上前。
對他了解愈深，愈知他若是不冷靜，自己隻能被動應對。
“葉星樹，你回來了！”
尤恩冉佯裝驚喜，然後二話不說拔腿奔進樓洞，朝樓上跑。
她體育很好，學校八百米測評女生組常年第一，高一高二的運動會也在史有政的耳提麵命下代表班級出征拿過長短跑的單人獎項，至於肖現，雖然運動會見不到他，但想來也知道，打架也好，打球也罷，爆發力都有目可睹，速度和體力都不會差。
尤恩冉在賭，賭能不能擺脫他。
很刺激不是麼，她不怕被他抓到，被動應對頂多耗費心力一點，她又不是真的怕他，可是一旦她成功到家甩開他，心情會很不一樣。
「就該有個人來治他一治，叫他整天端著。」
葉星樹圖一時爽快的話，猶在耳邊。
就是得治治他，教訓完兄弟，又要來教訓她，全世界都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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