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瀾，眼裡早已翻江倒海。指尖頓在她臉頰一側，數秒未動。
“你擔心的不會發生。”他壓抑不住，還是碰了碰她。
一觸即收，更像是有著獨特安撫意味的一個輕彈，在她臉上隨心所欲地點了一下。
亂了，亂了套了。
尤恩冉早有預感，他這種不在她約束能力之內的硬茬，一旦喪失主動權，被他認清真實情感，極有可能反被他擺布，落入由他掌控的局麵。
如今預感成真，她徹底成了孫猴子，壓在如來佛的五指山下。
尤恩冉不服，她不喜歡被迫遭受牽製，混沌的大腦立刻做出調整：“上午，他送我去的學校。”
狀似平淡的口吻，壞得沒邊，她知道自己又瘋了，順從他一下又怎樣，非要拔老虎須刺激他。
“誰。”
肖現語氣和臉色都有了一絲陰沉跡象，不像是疑問，他快速拆解，分析，並且已鎖定答案。
尤恩冉微揚下巴，指向他擱到一邊的首飾盒。
因誰送，因何送，無需話語點名。
原本還不錯的氛圍急轉直下。
有很長一段時間肖現都沒有說話，他依然單臂撐在腿上，傾著身，視線略略擰過一瞬又轉回，之後就好似要把她的臉盯出兩個窟窿，嘴唇越抿越緊。
反抗壓製的效果好到出乎意料。
尤恩冉未及思考，肖現掰開她摟在抱枕前的一隻手，一口咬在她手背。
尤恩冉嘶了一聲，他頭低下，她以類似俯視的角度瞪視那頭硬如鋼針的黑發。
“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這回沒挑的嘴？”她恨聲。
“你還知道有嘴，”整齊的一圈牙印烙下，肖現額角繃著，指腹在咬過的地方摩挲，攥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有嘴不會拒絕？”
“拒了啊。”
全部心思暴露在他麵前就是麻煩，被蓋章狐狸的尤恩冉再也沒法心口不一說一句“憑什麼”，刻意和他叫板隻會弄巧成拙，進一步激怒他，製造不必要的矛盾。
“你怎麼知道我沒拒？”她不去觸他逆鱗，但她也做不到好聲好氣，“當然，撕破臉那種拒絕是不可能發生的，我態度不夠硬我承認。”
振振有詞。
肖現提肩嗤笑了聲，很輕，耐人尋味。
尤恩冉眉心微攏，她不占理，但她沒有心虛：“你什麼意思。”
“你也就對我橫。”
尤恩冉繼續皺眉。
“今天換成是我帶你來這裡，你會和前天一樣翻臉。”
肖現看著她，蓋棺定論，目光深得可怕，像黑洞洞的鏡頭，捕捉她的一言一行，剖析入微。
“對星樹能放寬底線，對他也可以。”
尤恩冉臉還在發燙中，這問題夠尖銳，隨著他的闡述，她也在同時思考，兩條細眉更深地往中間擰，毫無意識。
“那又怎樣。”
“怎樣？”肖現重複她的話，帶著質疑，也裹著鬱結，瀕臨忍耐邊緣。
“對，怎樣？”三個字，抑揚頓挫。
尤恩冉都覺得自己是惡向膽邊生，她理直氣壯，眼睜睜瞧著眼前人神色.降溫，也切身感受到捏她手的力度逐漸收攏。
她大概，永遠也沒法做個對他淳樸良善的好女孩。
啤酒的後勁往胃裡衝，也往頭上湧，使勁抽出手，懷裡的抱枕也跟著鬆，空出另隻手任由它躺倒在腿麵，尤恩冉腹部壓著抱枕，探身往前傾，一雙手臂張開，輕鬆勾在他頸後。
鼻尖隻差一點就要抵上鼻尖，她眼神直勾勾的，先抑後揚的蔫壞被她發揮得淋漓儘致。
“我就是對他們寬容，對你苛刻。便宜都被你一個人占，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不散的仍舊是她口中的麥芽香和櫻桃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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