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看眼後視鏡，男生整理衣帽的手停頓，晚霞映入窗內，照得他一張臉紅彤彤。
他叭叭不停的嘴閉得緊繃繃後，車裡自此安靜得一塌糊塗。途徑六中時，才聽到後座噓一聲：“還沒放啊。”
“天還沒黑，醒醒。”副駕上的人回，依舊是懶洋洋的調子。
司機瞥見男生收回頭，啞巴吃黃連的一臉苦相。
“得理不饒人這一套，你也和肖現一模一樣。”他委屈。
尤恩冉好氣又好笑，不言聲。
後麵的車程一路無言，遇到信號燈，堵在十字街口的時候，尤恩冉掏出手機，擱掌心翻看。
給盧文森發消息時，她留意到有兩條未讀短信。
「雖然肖現有能耐幫你把處分私下撤銷不記入檔案，但不代表你們的行為受到許可。以後在學校我和楊老師會嚴格督察督辦，對你們的情況進行適時跟蹤掌握。你們兩個要學會低調，我和楊老師還不想提前退休。」
發件人是史有政。
尤恩冉指腹在手機邊緣摩挲，撤銷處分的事肖現這幾天隻字未提。
心口發癢，因為老鷹，也因為他。
消息退出，戳開另一條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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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千毓放冬假回來了，她這兩天好像在以接我為幌子蹲守肖現。有人來挖你牆腳，你小心點。」
發件人，許哲成。
前一秒還溫熱的目光轉瞬變涼，變冷。
「讓她來挖。」
她回。
……
許哲成短信發送的時間更靠前一點，他和史有政的兩條信息都是尤恩冉拳館訓練中途進的手機係統，在他們之前，葉星樹冒冒失失離家之時，肖現和她通過信，葉星樹倘若到她那兒，知會一聲。
小傻子真以為她這裡是隱秘的避難所，關機就能銷聲匿跡，他的行蹤早在他兄弟掌控之中。
出租車到達小區，尤恩冉信步跨進垃圾零嘴遠沒學校種類齊全的小區超市，補了些吃的進購物籃，讓葉星樹有手自己挑，回去後別和她搶。
葉星樹挑挑揀揀丟了一堆，最後搶著付錢提起袋子衝在前。
他不記仇的性格有時挺招尤恩冉感慨，注視他一溜煙消失在超市門前，尤恩冉垂著的手執著手機貼在大腿外側敲了敲，不久前勉力壓製的冰冷經由瞳孔緩慢釋放。
孔千毓這個人名不適合出現在她眼前，一天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葉星樹這根棒槌，天真以為能拉攏肖現和他站到同一陣營，生生把自己暴露給“敵人”，晚間肖現露臉，尤恩冉和魏星杵一旁默不作聲，葉星樹發揮他自以為的三寸不爛之舌，控訴加抱怨。
“你說是不是他們不對？我又不像你，我是要出去的，跟我掰扯早晚的問題不是很沒意義？”
他說得口乾舌燥，哢嚓勾開可樂拉環。
“反正我不管，誰愛去誰去，誰差這一時半會了。”
咕咚咕咚的吞咽聲像小牛飲水。
尤恩冉拆開一袋辣條，遞給魏星，魏星嘴型停滯在欲要發表意見的微張狀態，抽出一根咬嘴裡，表達欲就此中斷。
廚房在燒水，電水壺嗡嗡而鳴，接近沸騰的邊緣，咕嘟的水泡聲同葉星樹的牛飲聲交織成趣。
尤恩冉頜骨微微動著，靠辣味解乏，目光定在肖現遠離葉星樹的左手。
手機橫向豎壓在掌心和沙發之間，屏幕朝外，葉星樹看不到，他的角度隻能越過肖現交疊的長腿，瞧見一點背麵的金屬外觀。
整個屋子都是葉星樹一個人的絮叨，絮叨結束，中場休息，他一安靜全場都安靜。
肖現留給葉星樹的耐心多到超出尤恩冉的預期，她盯著他的手，水開了，鞋底重踩一下地板預備起身，眼簾自然地向上掀，和他看她的目光交錯、碰撞。
他未露心緒，尤恩冉卻突然有了一種預感，她坐留原地，最後一口辣條抿在齒間咀嚼，紙巾撚了撚指腹上的油膩。
葉星樹止渴完畢，滿足地哈一口氣，神清氣爽還能再接著滔滔不絕的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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