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韻比，相當詭秘。
“你以為呢。”尤恩冉坦然自若。
“我以為，你不樂意我走進你的地盤。”他神情辨不出喜怒。
“你都這樣想了，為什麼還一定要進。”
疑問的語句，陳述的口氣，尤恩冉不怕和他攤牌。
兩年來他的主動建交能夠說得通理由——都在六中，表姐弟間的正常來往。可是，他以手足之情的名義到她跟前重修盟好，她卻無法放下戒心。
這不像印象中他的性格會做出的舉動，打小他對她就不熱絡。
一個人為人處世的信條或許會隨著成長改變，但對方是許哲成，尤恩冉相信，他不會親情至上，毫無目的地到交情不深的人身邊來湊趣兒。
不是她把人心想得太壞，她的親情意識早就薄如蟬翼。
她的地盤還真不是想進就能進的，她有她的規矩。尤家派來的“外交使臣”，得不到人情優待。
“試都不試就先放棄的話，我現在也撈不到資格到你跟前來說話。”
嘴角的薄笑收斂，他停步在那裡，說：“你把我當成說客，煩我，但我要告訴你，我來，就隻是來，沒想扯那些有的沒的，我不會對你道德綁架。”
“不過，有句話不當講我也要講——”
平日裡看著光風霽月的一個人，此刻雙眼無辜地望著她：“葬禮都不參加，你是不打算爭遺產了？”
是錯覺麼，尤恩冉竟然聽出若有似無的鄙棄。
“如果我是你，都已經遭受差別對待這麼些年，人一走，想要的尊重也好，關注也罷，全都成了過眼雲煙再也要不回，最後能要到點實際的東西總比什麼也沒撈著好。”
“激將嗎？”尤恩冉不為所動，“你還是別廢話了。”
“什麼都瞞不過你。”他笑了笑，目光譏誚又憐憫。
尤恩冉眯眼，她確信沒有感知錯。
“出什麼事了？”
許哲成走後，她站在陽光下仰頭望天，程越川聲音乍響，她沒回頭。
她不說話，程越川識趣，問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剛抽了煙，他身上煙氣重，未完全靠近就在適當距離外止步。
“生意不做了？這趟回來待這麼久。”
“礙你眼了？”程越川看著前麵望著天空一動未動的背影，頓了一下，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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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尤恩冉聲音仍舊清淡。
“是要走了，原本想著陪老兩口過完元宵……”
程越川說道，嘴唇啟開著，還沒說完，尤恩冉終於別過頭來，他看著她，話頭一止，眼色漸深。
寒風托起尤恩冉的頭發亂飄，程越川轉變情緒後的聲音被風傳送：“碰到了什麼麻煩，有事你吱聲。”
“沒什麼。”尤恩冉客氣微笑，一雙眼裡彌散陽光都穿不透的濃霧。
不再是繞個彎打太極，她毫無顧忌地表示著她的事不需要他知情。
程越川插在防風衣兜裡的手攥緊煙盒。
“新年快樂。”尤恩冉頂著他壓人的視線。
語氣和說“再見”無差，就差揮揮手，提步走人。
遛娃的家長們說說笑笑地散了，一輛載著小嬰兒的輕便傘車被推著經過他們身側。風吹著尤恩冉披散的長發，發尖輕輕掠過人類幼崽手中的白色氣球。
“恭喜發財。”她補充。
她的臉在氣球的襯托下，白得失真，像丟了魂。
“行，”程越川低頭咬了根煙，沒勁透了，“就當借你吉言。”
臨走前，他踩熄煙頭，鞋底碾了又碾。
“就在這兒說聲再會了，魷魚。”
“嗯。”她希望他快點走，她維持下來的耐心即將告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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