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整個湖心亭，水鳥在四周或掠水而飛，或遊弋水麵，像靈動的白點在夏日的傍晚沐浴著金光自由雀躍。
窗內夕陽由西邊打來一天中最後的協調光影，肖現順著光線灑入的方向走到她身邊，她看得入神，他沿她看的方向找視線錨點。
從背後看，歪低著頭的兩人好似雙雙長了顆孩童的好奇心，在內心的靜謐中滋養出對這個世界多餘的耐心和感知。
尤溯宜不確定突兀遊過來的兩個不白的點是不是鴛鴦，她眼睛都不帶看地將手往邊上一碰，撈著肖現的手，捏著他的手指一節一節捏著玩，肖現扭頭，她也當不知，看著那兩個點的遊動軌跡，自顧自地說：
“肖爺爺其實看得蠻準，我是有成立個人品牌的宏偉誌願，不過學珠寶設計不在我的計劃之列，我想學材料，研究貴金屬和寶石這些傳統材料的性能優化，還有材料的智能化和可持續性……”
還沒捏一會，被肖現捉著手五指穿過交握住，她話音隨之自然地停頓，看他。
肖現的神情表現得更自然：“說你的。”
她仰著頭，由下而上的視角可以將他垂落的睫毛根根分明地細數，她當然不會閒得慌去數睫毛，再如何處在熱戀中也不會。她的眼睛浸著笑、發著光，她的嘴巴續著話，細數她的誌向、她的理想：
“簡單的設計我已經嘗試過，設計本身不太能激起我的挑戰欲，能吸引我的反倒是加工技術背後的極致創新。科學為藝術賦能，未來不管怎麼看都會是科技的時代。”
科技的魅力無需多言，寥寥兩句就從她無限向往的神采裡呼之欲出。
而這神采，肖現愛慘了。
他握緊她的手：“你在哪讀書，我也在哪。”
尤溯宜挑著嘴角，無端聽出一股生死相隨的“You jump，I jump”味道，她再也憋不住，露出兩排白淨的牙齒，笑得樂不可支：“是該說你心機還是說你戀愛腦？你到底是不是在變相脅迫我陪你出國？”
“你們都認為出國對我更有利，那對於你呢？”
尤溯宜聳肩，輕描淡寫極了：“一樣呢。”
她在肖現正作反應的兩秒內，眼神熠熠地笑開花：“不然我乾嘛會想你是不是在脅迫我出國，這是我把我心裡的傾向投射到你身上了。”
肖現卸了點力，一邊肩膀斜靠在落地窗，也跟著上揚起嘴角：“暫時保留意見，是尚且無法下定決心？”
“是啊，想占這個便宜，又還是非常地清高。”她把自己看得透透的，對著他用一種“拿自己沒辦法但又坦然接納”的無所謂腔調，眉飛眼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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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現被她的坦然感染，手肘微屈著向後輕一使力，把人往身前一帶。
兩雙全新的拖鞋鞋尖相碰，握手的姿勢變成單手摟腰，他鬆散倚窗的站姿沒變，比常態下的海拔略微降低了一點，當他主動低下頭，尤溯宜近距離仰脖顯得不再費力，鼻尖抵上鼻尖，側麵弧度各有各的優越，呼吸頻率卻極其細微地產生了差異。
一個保持穩定，一個臨時錯亂。
她聲音很輕，仿若呢喃似的，實際早就適應他的突襲，不主動也不拒絕地問了句：“做什麼。”
適應的是行為，不適應的是環境。是在室內，在私人領域不假，但青天白日的，哪怕落地窗是單麵可視的玻璃，也還是帶來陌生的刺激體驗。她的呼吸不可抑製地慢上一拍。
“去年還因為清高挑我的刺，你的成長速度堪比光速。”
肖現另隻手輕撫在她乾爽的側頸，這一天不是在車裡就是在屋裡，甚少暴露在暑氣裡，她沒出過一絲汗，他也沒，但他掌心溫熱地貼上頸動脈上麵的皮膚，她肩頸條件發射地輕輕往上彈跳，並且藏在無袖連衣長裙的脊背開始生出燥熱。
“怎麼，不可以嗎？”她鎮定下來，冷靜地反問。
他笑，像是要親她，又沒有親，動著近到不能再近的唇說：“合理利用身邊資源，將外部助力有效內化成核心競爭力，不會影響到你本身的獨立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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