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來人？”
霍淩淵臉上的柔情瞬間收斂，眉頭微微一皺。
“不見！”
老太君連問都懶得問來的是誰，龍頭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
“告訴門房，就說乖乖剛到京城，水土不服，需要靜養！除了太醫，誰來都不見！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讓他給我憋著！”
“是！”小丫鬟領命，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打發了噁心人的蒼蠅，老太君臉上的怒氣瞬間化為春風。
她牽著黛玉那軟乎乎的小手，一路穿廊過院。
“走，乖乖，祖母帶你去暖閣歇著。外麵風大，別吹壞了咱們這嬌滴滴的身子骨。”
永寧侯府的麵積極大，甚至比榮國府還要寬闊幾分。
但這一路走來，黛玉卻沒有聽到任何下人喧嘩、嬉笑的聲音。
每過一道月亮門，都有腰挎橫刀的甲士無聲地行禮。
那些負責灑掃的丫鬟婆子，更是垂首斂目，腳步輕得像貓。
規矩極嚴，卻又像是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秩序感。
沒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也沒有人探頭探腦地打量她這個新來的“表小姐”。
他們對黛玉的態度，除了十二分的恭敬，就是絕對的服從。
因為侯爺和老太君的態度，就是他們必須遵守的鐵律。
很快，一行人步入了一間寬敞的暖閣之中。
剛一踏入門檻，一股如春日般的暖意便包裹了黛玉。
暖閣內地龍燒得極旺，但空氣卻一點都不幹燥，因為角落裡擺著幾個巨大的青銅冰鑒，裡麵盛著清水，散發著淡淡的梅花幽香。
這屋裡的擺設，看似簡單，沒有那種金燦燦、紅艷艷的刺眼裝飾。
但黛玉從小在巡鹽禦史家長大，眼界自然不俗。
她一眼就認出，這整個暖閣的樑柱和牆壁，竟然全都是用寸木寸金的金絲楠木打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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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乖乖坐這兒。”
老太君把黛玉拉到一張鋪著整張白虎皮的羅漢床上。
紫檀木的案幾上，擺放著的不是普通的瓷器，而是一套晶瑩剔透的羊脂白玉茶具。
博古架上，隨意擱著幾件禦賜的孤本古籍和前朝的汝窯花樽。
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在外麵引起一陣瘋搶。
這，就是底蘊。
不顯山不露水，卻在每一個細節裡，彰顯著百年侯府、大周第一權臣的極緻尊貴！
黛玉忽然想起了賈璉。
那個在揚州花船上醉生夢死，還口口聲聲吹噓榮國府有多麼“富貴風流”的表哥。
她記得賈璉說過，榮國府連丫鬟穿的都是綾羅綢緞，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那時候，她還覺得這京城的國公府，該是何等的奢華。
但現在看來。
榮國府那種把所有好東西都堆在明麵上、恨不得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們有錢的做派……
簡直連個暴發戶都不如！
俗不可耐。
“看什麼呢？”
霍淩淵挨著老太君坐下，看著小丫頭打量四周的眼神，低聲問道。
“沒看什麼。”
黛玉搖了搖頭，嘴角忍不住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就是覺得……霍叔叔家裡，真好看。”
這句帶著點稚氣、卻又無比真誠的誇獎，讓霍淩淵和老太君都樂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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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就多看！這以後就是你自己的家，想怎麼看就怎麼看，想怎麼改就怎麼改！”
老太君豪氣地一揮手。
說話間，幾個穿著體麵、動作麻利的丫鬟，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老太君，侯爺，大小姐的血燕粥熬好了。”
為首的大丫鬟清風，恭敬地將一隻白玉小碗捧到黛玉麵前。
這血燕是貢品，霍淩淵特意從皇宮內庫裡“順”出來的，專門給黛玉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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