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史湘雲口無遮攔犯傻，黛玉冷臉不慣著
“林姐姐這詩固然是好，隻是……”
史湘雲拿著那張宣紙，大大咧咧地品評著。
“隻是這字裡行間的，未免也太過愁苦、小家子氣了些。不像我們家寶姐姐那首《憶菊》，讀起來那般端莊大氣！”
這話一出，原本還沉浸在黛玉詩句才情中的貴婦千金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水榭裡的空氣，彷彿都停滯了。
安陽王妃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這史家的大姑娘，莫不是個傻子？
人家林姑娘的詩，連她這個王妃都拍案叫絕。你跳出來說人家小家子氣，還非要踩一捧一地把薛寶釵擡出來？
這不是明擺著打林姑娘的臉，也是在打在座所有誇過這首詩的人的臉嗎！
薛寶釵站在一旁。
雖然她極力掩飾，但眼底那抹壓不住的竊喜，還是洩露了她的心思。
她正愁沒人幫她下台階呢，沒想到史湘雲這個憨貨，竟然自己撞上來了。
“雲妹妹，快別瞎說。”
薛寶釵假意上前拉了拉史湘雲的衣袖，做出一副維護黛玉的模樣。
“林妹妹這是真情流露。你這般口無遮攔，若是讓林妹妹傷心了可怎麼好？”
好一招以退為進！
表麵上是勸阻，實際上卻坐實了黛玉“小家子氣”、“容易傷心”的標籤。
要是換作以前。
那個寄人籬下、敏感多疑的林妹妹，聽到這番明褒暗貶的話。
或許早就紅了眼眶，要麼獨自回房垂淚，要麼用尖酸刻薄的話反唇相譏，落個不饒人的名聲。
但是，現在的林黛玉，早就不是那個隻能靠哭泣來博取同情的孤女了！
她是永寧侯府、被大周第一戰神捧在手心裡嬌養了半年的掌權大小姐！
黛玉沒有哭，也沒有像眾人預想的那樣發脾氣。
她隻是微微挺直了脊背。
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秋水般清冷的淡漠。
她擡起眼眸，目光平靜地看向史湘雲。
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雲妹妹說我的詩小家子氣，不知這‘大氣’二字，又該作何解？”
黛玉的聲音，不疾不徐，清脆如玉石相擊。
在這安靜的水榭裡，擲地有聲。
史湘雲被她這平淡中透著威嚴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
但她自恃性格豪爽，從小在賈府裡跟寶玉他們瘋鬧慣了，根本沒察覺到氣氛的不對。
“大氣就是……就是像寶姐姐那樣啊！”
史湘雲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地說道。
“做詩嘛，就該心胸開闊。你看看你寫的，什麼‘滿紙自憐’，什麼‘客愁深’，這不是小家子氣是什麼？”
“原來如此。”
黛玉微微頷首，嘴角的弧度卻透著一絲冷意。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通身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場，竟然逼得比她還大兩歲的史湘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既然雲妹妹覺得，詩詞隻論‘大氣’，不問真情。那我倒要請教妹妹了。”
黛玉的目光，猶如實質般落在史湘雲身上，字字句句，條理清晰。
“《詩經》有雲，‘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這也是描寫愁苦之情，難道在雲妹妹眼裡，這也是小家子氣？”
“杜工部寫‘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更是滿紙悲涼。難道這也是小家子氣？！”
史湘雲被問得張口結舌。
她雖然也讀書，但大多是跟著寶玉胡鬧，哪裡比得上黛玉這種家學淵源的探花郎之女？
這兩句千古名句砸下來，直接把她砸懵了。
“這……這怎麼能一樣……”史湘雲結結巴巴地反駁，臉漲得通紅。
“怎麼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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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言辭越發犀利，直擊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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