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內，白綢被穿堂風吹得如鬼魅般亂舞。
清樾的一聲質問，讓原本哀戚的氣氛瞬間凝固成了冰渣。
周瑞家的那張老臉白了又青，像是吞了一隻死蒼蠅。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庶子，氣場竟如此駭人。
“你……你這哥兒好沒道理，我可是奉了老太太的命，來全兩家情分的。”
周瑞家的強撐著顫抖的膝蓋，語氣卻虛了三分。
她習慣了在賈府拿大，總覺得外省的小門小戶都該低頭。
清樾冷笑一聲，他並不急著動怒，而是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情分？”
他微微挑眉，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審視學術造假般的嚴厲。
“依《大陳律·戶律》第三卷，喪禮之上，客隨主便。”
“你一個家生子奴才，無主家引見，擅闖正廳靈前，此為無禮。”
清樾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精準，如重鎚敲擊。
“在亡者靈前高聲喧嘩，驚擾先母亡魂，此為無德。”
“奴才對主家子嗣指手畫腳，僭越尊卑，此為無道。”
周瑞家的聽得腦仁生疼，這些律法名目她聽都沒聽過。
但在這一本正經的壓製下，她竟覺得自己像個待罪的囚犯。
“哥兒少拿這些大道理唬我，我這也是為了林姑娘好。”
她依舊死鴨子嘴嘴硬，試圖拿黛玉當擋箭牌。
“你的舅母王太太說了，林家沒個操持的，黛玉姑娘在京城才有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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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聽得眉頭緊鎖，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清樾卻突然輕笑出聲，那笑聲在肅穆的靈堂裡顯得極其諷刺。
“依靠？好一個依靠。”
他步步逼近，十二歲的身軀竟生生壓住了周瑞家的氣焰。
“依大陳宗法，林家有子，家產、門第、幼妹，皆由長子承繼守護。”
“你口口聲聲說黛玉孤苦，是在咒我父親，還是在咒我林家絕了後？”
周瑞家的被問得啞口無言，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她原本算準了林如海是個軟性子的文人，絕不敢和賈府撕破臉。
可眼前這個少年，思維縝密得像個活了幾十年的老官僚。
“某些人所謂的‘接引’，不過是欺我年幼，欲行那越俎代庖之事。”
清樾轉頭看向林府的家丁，眼神驟然轉厲。
“林家的護衛都死絕了嗎？由著外人在主母靈前叫囂？”
林府的家丁們被這一聲厲喝驚得脊背發涼。
這些日子他們確實被賈府的名頭壓得縮手縮腳。
如今有了這位“神童大爺”撐腰，個個都挺起了腰桿。
“請大爺示下！”領頭的護衛跨前一步，殺氣騰騰。
周瑞家的嚇得倒退三步，跌坐在供桌旁。
“你……你想幹什麼？我可是榮國府的人！”
“榮國府的人，更應該懂什麼叫‘禮不可廢’。”
清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語氣平淡得像在宣讀論文結論。
“你在靈前喧嘩，辱及林府門風，按律當掌嘴。”
“既然你家主子教不好，那我就代為代勞。”
周瑞家的尖叫起來：“誰敢打我！我是太太的陪房！”
“不用別人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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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樾指了指她腰間掛著的賈府對牌。
“你自己打。”
“什麼時候打到老祖宗教你的‘規矩’想起來了，什麼時候停。”
林如海在一旁看著，心裡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他這個兒子，不僅文采驚世，這殺人不見血的手段更是老辣。
“還不動手？”
清樾眼神一掃，那股子博導的威壓讓周瑞家的靈魂都在打顫。
這種心理暗示下的壓迫，讓沒見過世麵的奴才根本無從反抗。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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