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元春省親消息傳出，賈府竟然想吃林家的絕戶
聖旨下得比冬日的白雪還要快。
不到三日，宮裡準許妃嬪省親的恩典，就砸在了榮國府的門匾上。
街坊鄰居的道賀聲快把寧榮街的石闆踏碎了。
可榮禧堂內，卻冷得能結出三尺厚的冰稜子。
賈政穿著皺巴巴的官服，在屋裡像頭困獸似的轉圈。
他手裡捏著內務府和工部擬定的大觀園圖紙，指骨泛著青白。
“三百萬兩！”
賈政猛地把圖紙拍在紫檀木桌上，震得茶盞亂跳。
“單是買太湖石和名貴木料，就要砸進去一百多萬兩的現銀！”
王夫人坐在下首，手裡的瑪瑙佛珠轉得飛快，碰撞出煩躁的脆響。
她那張常年掛著假慈悲的臉，此刻扭曲得厲害。
“公中賬上還有多少活錢？”
賈母拄著拐杖，聲音乾澀，像是含了一口黃連。
站在角落裡的王熙鳳縮了縮脖子，硬著頭皮邁出半步。
“回老祖宗，加上前兒個死當的幾件古董……”
鳳姐咽了口唾沫，聲音直打顫。
“統共湊出來不到五萬兩。”
死寂。
屋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五萬兩，連塞牙縫都不夠，更別提去修那座烈火烹油的省親別墅了。
“皇家體麵，斷不能在咱們手裡砸了。”
賈母閉上眼，枯瘦的手指死死扣著拐杖龍頭。
“若是蓋不起園子，元春在宮裡還怎麼做人？”
王夫人猛地擡起頭，眼底閃過一抹窮途末路的貪婪。
她像是一條嗅到血腥味的惡狼，死死盯住了東邊的那堵牆。
牆那邊，是新科解元公的府邸。
“老太太，咱們沒錢，可隔壁有啊。”
王夫人壓低嗓音，話裡透著股子陰風。
“林家在江南經營了十幾年鹽政，隨便從指縫裡漏出一點，都夠咱們修十個園子了！”
賈政眉頭一皺，甩了下袖子。
“糊塗！清樾如今是解元，深得聖寵，誰敢去搶他的錢？”
“誰說要搶了？”
王夫人扯起嘴角，露出一抹自欺欺人的冷笑。
“咱們這是‘借’，是周轉。”
“再說了，元妃省親，那是天大的榮耀，他林家作為姻親，難道不該出一份血？”
她轉過頭，目光如刀，狠狠刮在王熙鳳身上。
“鳳丫頭，你嘴皮子利索。”
“帶上老太太的帖子，去隔壁走一趟。”
鳳姐隻覺得腳底闆竄起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
她可太清楚那位林大爺的手段了。
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活閻王，去他手裡要錢？這不是把腦袋往鍘刀上送嗎！
“太太，林兄弟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鳳姐乾笑著往後退，手心直冒冷汗。
“他那大門，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啊。”
“沒用的東西！”
賈母一頓拐杖，老眼裡全是破釜沉舟的狠厲。
“你就告訴他，這是借！等娘娘省親大典過了，咱們加倍還他！”
“他若是顧念他母親的娘家，就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裝死！”
鳳姐被逼到了死角，隻能咬著牙，接下了這趟送命的差事。
她換了身喜慶的衣裳，帶著平兒，踩著厚厚的積雪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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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步，她都覺得自己的腿肚子在打轉。
此時的林府，暖房裡春意融融。
地龍烤得屋子裡散發著淡淡的梅花香。
八歲的黛玉穿著一件藕荷色的短襖，正趴在書案前。
她手裡捏著那把紫檀木的滑動計算尺，在一張宣紙上飛快地畫著圖表。
“哥哥，賈家的現銀流，徹底斷了。”
黛玉擡起頭，那雙含情目裡閃著理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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