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林府多了一位女先生，秦可卿重獲新生
溫熱的清水順著喉管流下，乾裂的嘴唇終於有了幾分血色。
秦可卿捧著白瓷杯，雙手仍在止不住地發顫。
隔著厚厚的牆壁，寧國府那沉悶的喪鐘聲，一聲接一聲地敲響。
每一聲，都像是在宣告她那不堪回首的過去，徹底爛在了泥裡。
“我……我真的活下來了？”
她擡起頭，那雙盈滿淚水的秋水剪瞳裡，透著不敢置信的恍惚。
林清樾靠在椅背上，神色清冷，宛若一尊悲憫卻理智的神祇。
“吊在天香樓房樑上的，是一具買來的病死女屍。”
“借著夜色和藥效，賈珍那種色令智昏的草包，根本分不清真假。”
他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撇了撇浮沫，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結案陳詞。
“從鐘聲響起的那一刻，寧國府的蓉大奶奶就已經死了。”
“連帶著那些骯髒的爬灰醜聞，還有你身不由己的屈辱，全燒成了灰。”
秦可卿的眼淚奪眶而出，砸在手背上，滾燙。
她想起賈珍那像毒蛇一樣的眼神，想起那座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牢籠。
她猛地掀開被子，屈膝就要往冰冷的青磚地上跪。
“大恩大德，可卿沒齒難忘，願生生世世做牛做馬報答林解元！”
“打住。”
林清樾眉頭一皺，摺扇在空中虛虛一擡，攔住了她的動作。
“我林府的規矩，不興這一套磕頭下跪的封建糟粕。”
他站起身，從袖中抽出一份嶄新的路引和戶籍文書，扔在床榻上。
“我救你，是因為我看過你管家的手腕，你是個難得的聰明人。”
“聰明人要是被那群豬狗不如的東西逼死，是社會資源的極大浪費。”
秦可卿愣住了。
她活了二十來年，聽過無數人誇她貌美，誇她風流裊娜。
卻頭一回聽人說，她是一個“有用的社會資源”。
她拿起那份戶籍文書，上麵的名字寫著：秦先生，江南人士。
“秦先生？”她喃喃自語，指尖撫過那剛勁有力的墨跡。
“對，拋卻女兒家的嬌弱，以後在這府裡，你就是女先生。”
林清樾指了指旁邊托盤裡放著的一套衣衫。
那不是綾羅綢緞的羅裙，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月白色杭綢直裰。
“換上它，把頭髮綰起來。”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收拾殘局，然後出來見我。”
林清樾轉身走出密室，順手帶上了厚重的木門。
屋內隻剩下秦可卿一人。
她看著銅鏡裡那張傾國傾城的臉，突然抓起桌上的剪刀。
一截長發飄落，她拿白布束緊了胸前的曲線，換上了那身男式直裰。
一炷香後，密室門開。
走出來的不再是那個嫵媚柔弱的蓉大奶奶。
而是一個麵容清俊、眼神中透著股劫後餘生般堅毅的年輕書生。
林清樾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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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這身行頭，倒是比你以前那些花花綠綠的衣裳順眼多了。”
“走吧，帶你去看看你的新職場。”
秦可卿跟在林清樾身後，穿過林府的迴廊。
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打量這座名震京城的府邸。
沒有穿紅著綠的丫鬟在角落裡躲著嚼舌根。
也沒有滿臉算計的婆子端著架子拿大。
路過的家丁和小廝，個個步履匆匆，眼神清正。
“見過大爺！”
迎麵走來幾個抱著書卷的護院，整齊劃一地停步、躬身。
他們的目光掃過秦可卿，沒有半分狎昵，隻有公事公辦的尊重。
“見過秦先生。”
秦可卿心頭猛地一震，眼眶不受控製地泛酸。
在寧國府，哪怕她是正頭奶奶，底下的奴才看她的眼神也總是透著輕浮。
可在這裡，她得到了作為一個人，最純粹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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