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是辛苦他們了。”
熱鬧完後的客廳，是橫七豎八睡倒在一起的人。
袁罡站在門口，看著這一群孩子，難得露出了些許笑容，“這麼看，還真像一個隊伍。”
“以後聚在一起的機會少，今天就讓他們玩得盡興吧，這才是年輕人的樣子。”陳牧野調高了空調的溫度，他掃視了一圈，總覺得哪裡少了些人，“卿顏哪去了？”
像是聽到了陳牧野的聲音，落地窗附近的簾子動了動，露出一雙乾淨的眸子。
作為隊伍中最年長的人，陳牧野按捺不住老父親的心，輕手輕腳走了過去。
然後，他沉默了。
額頭的青筋跳動了兩下，他陰森森地轉頭看向袁罡，“我覺得還是叫醒他們比較好?”
? ? ? 火氣怎麼忽然這麼大
袁罡遲疑了片刻，擡步走到陳牧野身後，就這一眼，讓他心頭一跳。
模樣清秀的男人呼吸平穩地靠在新隊員的膝頭，畫著王字的麵具擺在身側，他無意識地抓住身邊人的衣擺，似乎陷入了熟睡。
“這就是你說的，‘磨合’?”老父親陳牧野的視線直勾勾地盯著袁罡。
袁罡莫名有種被自家孩子砸場子了的錯覺，他麵色一沉，卻是低聲罵了一句:“臭小子，我就說打申請怎麼這麼快!”
本想把人拉起來，但是看這一群孩子眼底憔悴的青黑，兩位‘監護人’還是默默黑著臉給他們蓋上了毛毯。
不過臨走前，袁罡默默地留下了一句話，“臭小子別裝了。”
客廳再度陷入黑暗，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就是偶爾夾雜其中的呼嚕聲。
“...阿免?”
落地窗前透過些許月光，神明隻要低下頭，就能清楚地看到他紅色的耳尖。
“被老袁發現了...”他小聲說了一句，像是無奈又像是靦腆地偏過頭，笑了笑。
王麵坐起來，卻隻是調整了一下位置，自然地靠在命運女神身邊。
記憶就像情緒的催化劑，在歷經長久的時間後，有些東西並不會被忘記，反而會因為時間的距離不斷在潛意識中加深，隻需要一點契機，就會不斷翻湧。
然後，無法抑製地想要靠近。
“七年...”
在這個隻有他們兩個人的角落裡，王麵的聲音輕地像是幻覺。
“那句‘再見’，我等了七年...”
對於神明來說，穿梭的過去不過眨眼，就連回來也是。
可當過去真正改變以後，產生的因果也被牽扯著發生了變化。
“總覺得離上次見麵，好像隔了很久...”或許是錯覺，眼前的王麵有那麼一瞬間和曾經穿著校服的王免重疊起來。
拋去特殊小隊隊長該有的穩重，隻是一個普通的少年。
明明隻是想隨便說點什麼，眼底卻全是失落和細碎的委屈。
像曾經口是心非，用煽情一筆帶過所有悸動的時刻。
“這一次，不用再等了，對吧？”王麵拿起自己的麵具，像是在掩飾什麼，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向身邊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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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緒動蕩，王麵知道福爾圖娜能夠感知到他的情緒，但那些細微的，複雜的，連他自己都看不清的情緒，一份屬於近似於瀆神的想法，在層層的掩蓋下，命運之神能看到嗎...
“阿免。”
隻是短短的兩個字，指尖卻不由自主地顫動了一下。
王麵僵硬地倚靠著牆壁，嘴唇抿地有些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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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再等了。”人類的壽命很短暫，七八年的跨度便已越過了差不多十分之一的人生。
對神明漫長的生命來說，時間的尺度是沒有意義的衡量標準，但是對福爾圖娜來說，那是象徵著終局的倒計時。
“人類的時間，還是太短暫了...所以，不要再等了。”
溫柔的神明擡起手，捧過王麵的臉，在看到他微紅的眼睛時，空洞的眼中閃過些許迷茫，“你在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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