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兀自腹誹的工夫,那輛羊車早已沒了蹤影,這杜雲汐也真是的,人都走了,怎麼還不提醒她起身。
就在慎兒揉了揉膝蓋,要起身時,突然,一道人影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覆了下來,將她籠在陰影裡。
慎兒擡起頭,就撞進劉盈那雙含笑的眸子中,他不知何時已下了羊車,正俯身看著她,唇角還噙著一抹清淺又散漫的笑意,目光溫和,卻又像什麼都看穿了一般。
慎兒忙重新跪好,將頭埋的更低了一些,彷彿隻要她看不見劉盈,劉盈就看不見她一樣。
劉盈:" “把頭擡起來”"
慎兒聽見這話,將頭埋的更低了,她不由得心想,這軟蛋,該不會看到她翻白眼了吧?
杜雲汐:" “陛下恕罪,奴婢的妹妹還小,若是哪裡衝撞到陛下,求陛下看在她年幼無知……”"
劉盈:" “年幼無知,那你可知冒犯天子,是何罪責?”"
杜雲汐:" “奴婢願一人承擔妹妹的過錯”"
慎兒:" “姐姐不要”"
慎兒強壓著心頭慌亂,緩緩將頭擡了起來。
四目相對的一瞬,劉盈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凝,眼前這家人子樣貌生得極為艷麗,額間一點硃砂痣,眼波流轉間自帶風情,睫毛纖長卷翹,即便此刻帶著幾分驚惶瑟縮,也掩不住那股靈動又倔強的氣韻,倒比宮中許多刻意溫婉柔順的女子,要鮮活奪目得多。
劉盈:" “你叫什麼名字?”"
慎兒:" “回皇上的話,奴婢聶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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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盈:" “慎兒?”"
劉盈蹲下,氣息輕緩地湊近她耳畔,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慢悠悠地開口:
劉盈:" “朕要是沒看錯,你剛剛在與朕翻白眼吧?”"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慎兒渾身一僵,嚇得心都快跳出來,慌忙屈膝行禮,聲音發顫,滿是惶恐:
慎兒:"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奴婢一時失儀,奴婢……奴婢方才頭有些暈,眼睛不大舒服,並非有意冒犯天顏,求陛下饒命!”"
劉盈笑意更甚,眼睛不舒服,虧她能想到這麼蹩腳的借口,隨後他起身,便招來內侍去為聶慎兒找太醫,給她好好看看眼睛。
待他走後,杜雲汐才將慎兒扶起來,慎兒揉著膝蓋起身,心中暗罵劉盈。這一幕,被太後的眼線報了上去,第二天一早,慎兒就被呂後召見。
永巷偏殿內香煙裊裊,呂後端坐於上,一身深色素錦宮裝,周身未綴過多珠玉,卻自有一股懾人威壓。殿內靜得落針可聞,連內侍宮人都屏息垂首,大氣不敢出。
慎兒跪伏在冰冷的地磚上,隻覺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那道自上而下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她從裡到外剖看得一清二楚,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呂後:" “擡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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