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春風穿廊,拂動簷下銅鈴輕輕響動,長樂宮內卻暖意全無,燭火映著鎏金鼎爐,煙氣裊裊,將空氣壓得沉滯,慎兒隨莫離緩步走入,她剛親手了結周采女,麵上仍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惶。
呂雉神情肅穆,她將慎兒的細微神色盡收眼底,並未急著開口,隻擡手揮退左右宮人。
莫離與莫雪鳶躬身退至殿外,厚重的殿門緩緩合上,隔絕了所有聲響。偌大宮殿,隻剩她們二人相對而坐。
慎兒垂首跪地,脊背挺得筆直,隻靜靜等候呂雉發落。她清楚,呂後從不會做無用之事,今日留她至此,絕非隻為問詢周采女一事,必有更深的算計。
呂後:" “聶慎兒,你可知哀家為何留你?”"
慎兒:" “奴婢不知,全憑太後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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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後:" “你身世坎坷,父母早亡,被杜雲汐舅舅舅母棄於街頭,輾轉飄零,嘗盡人間苦楚,這些,你自己記得幾分?”"
一句話入耳,聶慎兒渾身驟然一僵,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她的身世,是深埋心底的刺,是日夜啃噬她的恨,更是她不願示人、最不堪的過往。
呂後:" “哀家查遍漢宮卷宗,又遣人追溯過往,才將你的前塵舊事,一一理清。”"
呂後:" “你幼時與杜雲汐相識,她母親,是當年代王劉恆的奶娘。當年是哀家忌憚劉恆羽翼漸豐,欲斬草除根,派人追殺奶娘及其女兒。她們母女被你父母所救,可你的爹娘,卻因救了她們母女,慘遭滅口。”"
慎兒瞳孔驟縮,前世今生的記憶轟然炸開,她隻記得父母慘死,記得自己與杜雲汐相依為命,卻從未知曉,父母喪命的根源,竟是杜雲汐的身份,竟是呂後下的追殺令。
恨意翻湧而上,幾乎要衝破克製,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靠劇痛才穩住心神,聲音微啞:
慎兒:" “太後……所言當真?”"
呂後:" “哀家何須騙你,她帶著你投奔她舅舅,卻眼睜睜看著你被棄街頭,不聞不問,任由你墜入泥沼,受盡屈辱。”"
呂後的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剜開聶慎兒心底最痛的傷疤。她想起被扔在街頭的絕望,想起青樓裡的磋磨,想起數次被杜雲汐“無意”辜負,恨意如藤蔓瘋長,纏繞心臟,幾乎讓她窒息。
當然,還有呂後,殺他父母的罪魁禍首,她也有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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