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被送入代國、號稱自幼長在閨閣的家人子,竟有這般利落身手,答案不言而喻。她要麼是漢宮派來的死士細作,要麼是混跡江湖的亡命之徒,無論哪一種,都留不得。
周亞夫站在空地上,指尖摩挲著腰間佩劍,目光淡淡掃過正陸續走出屋舍的眾人,最終落在錦瑟身上。對方一身素衣,眉眼間帶著幾分江湖兒女的英氣,不似其他家人子那般柔弱怯懦,倒更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
他心中已有定計,朝身旁親兵低聲吩咐幾句,不多時,一名親兵便捧著一個小巧的白瓷藥瓶走來。
周亞夫接過藥瓶,徑直走向錦瑟,神色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沉穩,語氣聽不出喜怒:
周亞夫:" “錦瑟姑娘,昨夜情形混亂,似是見你手臂被擦傷,此葯療傷止血效果極佳,你且收下。”"
錦瑟微微一怔,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小臂。昨日慌亂間確實被木茬劃開一道淺淺血痕,不過皮肉小傷,她自小跟著父親走南闖北、風餐露宿,這點小傷,她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錦瑟:" “那就謝謝周將軍了”"
見錦瑟接過,周亞夫隻微微頷首,便不再多言,轉身便去安排啟程事宜,彷彿真的隻是體恤隨行家人子而已。
眾人陸續登車,錦瑟提著裙擺走到竇漪房車旁,見左右無人,將那瓶葯塞進她手中:
錦瑟:" “昨日多謝你開解,這瓶葯,是周將軍方才贈予我,我就借花獻佛了”"
不等竇漪房回話,錦瑟便轉身快步上了自己的馬車,隻留竇漪房站在原地,握著那隻小小的瓷瓶,心頭瞬間百轉千回。
她與錦瑟並無深交,對方驟然贈葯,可聯想到昨夜那場蹊蹺大火,再聯想到周亞夫素來謹慎狠厲的性子,竇漪房心底猛地一沉。
周亞夫何等人物,代國執掌兵權的大將,心思縝密,殺伐果斷,昨夜大火分明是試探,定然是有人暴露了異常,才會引來這般針對。而這瓶看似尋常的療傷葯,十有八九,藏著緻命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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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兒緊跟在竇漪房身側,見她神色凝重,小聲問道:
穗兒:" “姑娘,這葯怎麼了?”"
竇漪房沒有答話,左右環顧一圈,見兵士都在整理車馬,無人留意此處,便悄悄走到路邊一處荒草叢旁,拔開瓶塞,微微傾斜瓷瓶。
幾滴淺褐色的藥液落在泥土之上,瞬間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一縷淡淡的白煙緩緩升騰而起,不過片刻,周遭的青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髮黑。
穗兒瞳孔驟縮,嚇得倒抽一口冷氣,險些失聲尖叫出來。
竇漪房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眼神淩厲地示意她噤聲。穗兒嚇得臉色慘白,連連點頭,直到竇漪房鬆開手,才敢輕輕喘息,心臟怦怦狂跳。
穗兒:" “她居然那麼惡毒,想要傷害姑娘”"
竇漪房:" “她不是想傷害我”"
竇漪房:" “是有人想殺她”"
慎兒:"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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