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活閻羅金鑾殿甩賬本，晏挽絕帶麻袋抄公府
次日清晨，大楚皇宮，金鑾殿。
陰沉沉的天空飄著細碎的雪末，寒風順著大殿敞開的殿門灌入，卻吹不散殿內那種分外壓抑、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氣氛。
大楚皇帝姬天極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戶部尚書裴元化上吊自殺、國庫被洗劫一空的噩耗，讓他整整一宿沒合眼。此刻，他看著下方戰戰兢兢的群臣，隻覺得每一張臉都寫滿了“廢物”二字。
“戶部尚書沒了，國庫空了。你們這群自詡國之棟樑的大臣，平日裡為了一個肥差爭得頭破血流，現在國家有難，怎麼一個個都啞巴了？！”姬天極憤怒地咆哮著，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群臣低著頭，誰也不敢去觸這個黴頭。開什麼玩笑？戶部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裡麵隻剩下一堆尿騷味衝天的青銅夜壺，誰去接任誰就是下一個上吊的倒黴蛋。
就在這尷尬至極的時刻，站在文官隊列最前方的承恩公林儼，慢悠悠地站了出來。
作為當朝皇後的生父、大楚最顯赫的外戚，林儼今年五十齣頭，生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他自認為自己送去九幽王府的女兒林婉兒已經得手，此刻心中正是萬分得意。
“陛下息怒。國庫空虛，雖是燃眉之急，但隻要除掉那禍亂朝綱的源頭，大楚自然能恢復元氣。”
林儼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眼中閃過一絲陰毒：“微臣昨夜接到小女婉兒從九幽王府傳來的密信。那晏氏善妒成性，對陛下賞賜的三位側妃百般折磨，甚至動用私刑。九幽王府後宅如今已是烏煙瘴氣，晏氏此舉，不僅違抗聖意，更是犯了七出之條！隻要陛下……”
“砰——！”
林儼的話還沒說完，金鑾殿那厚重的包銅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狂風夾雜著雪花捲入大殿，滿朝文武齊刷刷地回頭。
隻見大殿門口，一襲玄色暗金蟒袍的九幽王姬無斂，並沒有乘坐他那標誌性的輪椅。他身姿挺拔如劍，邁著沉穩而充滿壓迫感的步伐，一步步跨過門檻，走入了這象徵著大楚最高權力的朝堂。
他的手裡，提著一塊被暴力劈成兩半的、沾滿木屑的黑漆牌位！
“九……九幽王！”林儼看著大步流星走過來的姬無斂，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姬無斂走到大殿中央，連看都沒看龍椅上的姬天極一眼，徑直來到了林儼的麵前。
他嘴角勾起一抹異常殘忍的冷笑，猛地揚起手，將那塊劈成兩半的木牌位，狠狠地砸在了林儼的臉上！
“啪！”
木牌位砸在林儼的鼻樑上，瞬間砸出了兩道鼻血。
“承恩公，本王今日可是特意來給你送禮的。看看這東西，眼熟嗎？”姬無斂的聲音沙啞而充滿磁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後背發涼。
林儼捂著流血的鼻子，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塊斷裂的木牌。
當他看清牌位上用金漆寫著的“先室林門張氏之神位”幾個字時，他的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這……這是我亡妻的靈牌！姬無斂！你……你竟敢闖我承恩公府的祖祠，毀我先人牌位！你欺人太甚！”林儼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姬無斂破口大罵，“陛下！九幽王此舉，簡直是喪心病狂，求陛下為老臣做主啊！”
坐在龍椅上的姬天極也是一愣。他雖然忌憚姬無斂，但毀人祖宗牌位這種事，確實有違人倫。
“九弟！你到底在發什麼瘋？！”姬天極怒喝道。
“發瘋？皇兄，臣弟可清醒得很。”
姬無斂慢條斯理地從袖口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封皮泛黃的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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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公說本王毀他先人牌位。可誰能想到，這堂堂大楚國丈，竟然把足以誅滅九族的東西，藏在了自己結髮妻子的靈牌肚子裡？”
姬無斂冷笑一聲，猛地翻開賬冊，渾厚的內力將他的聲音傳遍了金鑾殿的每一個角落：
“大楚元祐十八年五月，江南大水，餓殍遍野。戶部撥下賑災糧款三百萬兩。其中兩百五十萬兩，被承恩公林儼聯合江南總督中飽私囊，秘密運回京城，藏於城南平康坊的地下錢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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