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問題,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他徵詢完顏德:「我意,聊城的精壯病口一併殺了。」
李慈一驚。
這對麼?
核理嗎?
「不妥,大不合理!」完顏德當即流露不滿:「國家多難,未能為小民主。這些人,萬難倖存已是天意天救,豈能再屠,止增惡名?」
「計將安出?」劉永春翹著腿。
千戶裴滿真獻策:「留少許兵馬,發榜招撫,勿令生事,如何?」
劉永春搖頭。
留個幾百,沒用。
無論是他們自己反了,還是紅襖賊來。
「兩三千?」
「兵力本就緊張,可不能多分。」
「這……」
完顏德撐著額頭,臉上皺紋擠成一團。
怎麼辦?
怎麼辦?
李慈同樣摸著下巴,幫他想辦法——雖然他連參言資格都沒有。
需要貴人提攜啊。
沒人賞識,這日子是真難繃。
這個問題,也確實惱火。
不管,隨時可能在後方反了,並擴大瘟疫。管,困難多多。軍糧緊張,沒法收編。攆去其他地方?光分兵遣送這點,兩人就不敢同意。就地治理,大軍有任務,哪在此耽擱得!
雖然至今沒有聯絡上安貞,沒收到他的指令,但全軍隻有一月糧草。出門八天了,算上回程耗費,也就…………還能浪半個月。這不是武夫流行吃肉度日的年頭。這期間如果不能去到或打下一座還在運轉的大城獲取補給,支撐在山東繼續作戰,就得打道回府。
言而總之,人手,資源,時間都缺。
也許還有其他辦法。
但最重要的是,劉永春缺乏這個意願。
似乎沒轍……
看趙懷英他們不說話,似乎都瞭然。
不過,張行信不是就職山東西路三司使了麼?李慈忽然想起那天聽到的消息。
不知道到哪裡了。
或許,可以在博州暫駐鎮守,等張行信到任,順帶聯絡友軍。
有張行信背書,在博州耽擱些日子,也說得過去。
當然這裡還有個問題,那就是沒等來張行信,先等來了安貞的軍令,讓打哪裡。完顏德不想殺,就得頂住安貞的壓力不走。
都管,是這樣的人麼?
不像啊。
良久,完顏德呼的一下站了起來,心力交瘁:「此皆良民,哪裡殺得?為紅襖賊固人心麼?罷了,罷了!殿帥並無號令,我軍已在山東境,孤軍前進,凶險莫測。且在此小駐,以俟進止,並候張公,也行文東平府,濟州等處,討糧。如此,想必是合乎道理的。」
劉永春一臉為難,冷哼道:「有多少糧草,能暫駐幾日。」
完顏德沒辦法,隻好道:「五天。」
「五天,就五天!」劉永春不再堅持:「五天,行信不至,急屠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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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下,他一張臉發黑,審視四下,一拂袖子:「這些病口卻留不得了,好人都得全染死。」
完顏眼閉著眼睛,仿佛真的受不了:「………隻殺聊城病兒。」
劉永春上馬,搖搖頭:「…………公好自為之罷。掌兵出討,婦仁如何成事?」
完顏德低低一嘆。
李慈默默的轉身,不再看路邊那些木訥中微微流露希望的博州人。
儘管不願承認,他還是能在這些人身上看到兩腳羊的影子。
在自己身上,有共犯的恥辱,羞愧。
劉永春無異議,其他人也無可無不可,於是就這麼定下了。大軍在聊城郊外駐下,由趙裴主持,在殺光聊城病口後,又連夜趕往附近鄉野清鄉屠殺。
夜色當中,李慈也領受任務,和朱弘義率親衛處理城內外的京觀骷髏堆,屍堆和新鮮病屍。
城裡,積屍的兩條巷子和衙門,李慈直接直接放了一把火。
城外的,在屍山上潑了火油,又找來枯枝、爛衣裳堆在山腳引火,直到月上中天才忙完。
最後,軍士們站在山下,舉著火把,注視著這座山。
蕭討喃喃有詞,念起了本願經。
這是一件或許無用的小事,卻是他這個佛教徒的虔誠信奉。蕭討相信,引渡才能為安。
在無所不在又厚重慈悲的地藏懷抱裡,亡靈才能安息。
月光下,最後蕭討掐了個指訣。
「安葬汝者……大遼後族,晉陽本願寺居士,蕭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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