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造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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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辭在玉牌中緩緩睜開眼。
夢已成。
卻未完成。
老槐樹立在蒼生宗正中央，枝葉婆娑，樹冠如蓋，將一片濃蔭慷慨地鋪向四方。
議事堂拔地而起，飛簷翹角，石階平整，雖隻是夢中幻影，卻已有了恢宏的輪廓。
練武場、授道堂、民居、田壟。
她一磚一瓦搭建起來的這一切，在黑黢黢的虛無中散發著淡淡的月白色光芒，像一幅尚未乾透的畫卷，正在一點一點地凝固成形。
可也僅僅是“正在”而已。
遠處還是混沌，近處還有毛邊。議事堂的窗欞隻有框架沒有雕花，練武場的地麵缺了幾塊青石，老槐樹的枝頭少了幾片葉子。
這個夢的邊界模糊而柔軟，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無名劍的聲音在她識海中響起，低沉而清冽，帶著一絲讚許，也帶著一絲冷靜。
“不錯。悟性很好，能運用玉牌造夢。”它頓了頓，“不過……你是想通過青音的《生生不息》，讓你造的夢變為現實？”
蘇月辭沒有否認。
“嗯。”
“可惜。”無名劍的聲音平靜得像一麵不起波瀾的湖，“你現在的實力不夠，無法一比一還原。”
蘇月辭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十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還殘留著方才注入靈力時微微發燙的餘溫。
方才，光是造這個夢，就耗去了她將近一半的靈力。
一半。
還隻是一個不完整的夢。
她緩緩握緊手指，又鬆開。
掌心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握住。
無名劍說得對，此事急不得。
再精巧的構思，再宏大的藍圖，落到最後，拚的還是實力。
實力不夠，夢再美，也隻是夢。
她不再多想，神識如潮水般從玉牌中收回。
蒼生宗的陽光落了下來。
真實的陽光，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味，帶著遠處炊煙的溫度，帶著吳奇站在她麵前憨厚而誠摯的笑容。
“宗主？”吳奇見她睜眼，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蘇月辭沒有應他，微微側頭，在心中默念：“青音，奏。”
青音的身形從她身後飄然而出，長裙曳地，發絲如墨，懸停在半空中。
她低下頭，十指搭在笛身上，指尖輕輕拂過，弦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然後，她抬起眼簾，目光沉靜地望向蘇月辭。
“是，主人。”
音的指尖落了下去。
第一個音符從她的指下流淌而出，像一滴水落入深潭，蕩開的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四麵八方擴散。
每一個音符都像是活的，帶著淡淡的青色光芒，從弦上躍起，在空中盤旋、飛舞，然後輕輕落在蒼生宗的每一寸土地上。音的指尖落了下去。
蘇月辭在一側掐訣，月白色光芒在她身上散發出來。
縷縷月白色光牽引著青色線絲一點點向周圍隻是一個框架的房屋飛去。
就在這時，“夢”玉牌自蘇月辭手中緩緩升起，它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的光芒。
吳奇站在她身後，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他看見那些青色的光點落在木料上，木料便不再隻是木料。
它們開始自己生長，榫卯咬合，梁柱對接，像是在按照某種看不見的圖紙，自己搭建自己。
它們落在屋頂上，茅草便厚了幾分，密密匝匝，風吹不動。
落在牆壁上，木板便嚴絲合縫，連一條縫隙都找不到。
落在窗欞上，雕花便自己長了出來。
梅蘭竹菊，栩栩如生，像是被最巧手的工匠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蘇月辭的額頭開始冒汗。
細密的汗珠從她光潔的額頭上滲出來，沿著眉心緩緩滑下，落在睫毛上，模糊了視線。
她沒有抬手去擦，甚至沒有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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