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沈鶴歸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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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歸的笑容終於碎了，他望著天空發呆，那片碧藍如洗的、沒有一絲雲彩的天空。
為什麼……為什麼他不能飛升？明明就差天雷，他就能飛升了！
他做了那麼多事，殺了那麼多人，忍了那麼多年，就差最後一步。
天雷呢？他等了這麼久，準備了這麼久，好不容易除掉了心魔，好不容易等到了飛升的契機，天雷呢？
他的腦袋嗡嗡作響，像有一萬隻蜜蜂在裡麵橫衝直撞，撞得他頭疼欲裂，撞得他眼前發黑。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過往，那些被他埋在記憶深處的、以為再也不會想起的畫麵，都湧了出來，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看見了從前的自己，很小的時候，一個人孤苦伶仃，蜷縮在破廟的角落裡，冬天冷得發抖，夏天被蚊蟲咬得滿身是包。
他吃別人剩下的飯菜，穿別人扔掉的破衣裳，被人踢，被人罵，人人都說他是個小乞丐，說他一輩子都不會有出息。
他恨，恨這個世界，恨那些欺負他的人，恨自己為什麼生來就比別人低賤。
於是他發誓，等自己長大，等自己變強，要把所有欺負過他的人都踩在腳下。
正當他餓的前胸貼後背的時候，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的老人走進了這間破廟。
他麵容慈祥，目光溫和，看見蜷縮在角落裡的少年，沒有嫌棄他身上的泥垢，沒有嫌棄他滿身的虱子，隻是蹲下身，伸出手，輕聲問了一句：“孩子，你願意跟我走嗎？”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被人溫柔對待，他握住了那隻手，那隻手很暖，他不想鬆開。
在掌門的悉心教導下，他學會了認字，學會了讀書，學會了握劍，學會了做人，並得到了一個名字：沈鶴歸。
掌門說，鶴歸，是希望他像仙鶴一樣高潔，無論飛多遠，都要記得回來。
他不懂什麼叫高潔，隻知道從那天起，他有了名字，有了家，有了一個會等他回來的人。
掌門對他很好，從不打罵他，從不嫌棄他笨，總是耐心地一遍一遍地教，教到他學會為止。
他識字慢，掌門就拿樹枝在地上寫，一個字一個字地教，寫到他的手都凍紅了，掌門就把他的手捂在掌心裡，嗬著氣，說“不急，慢慢來”。
他握劍不穩，掌門就握著他的手，一劍一劍地教，從日出教到日落，從春天教到冬天，教到他手腕不再發軟。
他犯了錯，掌門也不罵他，隻是看著他，說“下次別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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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見過掌門發脾氣，從來沒見過掌門失望，他以為掌門永遠不會對他失望。
漸漸地，他的天賦顯現出來了，一夜之間，他成為了青雲門的天之驕子。
所有人都說他是百年難遇的天才，所有人都說青雲門有他必定興旺，所有人都說掌門收了個好徒弟。
他走在路上，有人對他笑；他練劍時，有人在一旁看著，眼裡全是羨慕；他說話時，沒有人打斷，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享受被人仰望，享受被人恭維，享受站在最高處、俯瞰所有人的滋味。
他以為這就是強大，以為這就是掌門說的“高潔”，以為這樣就能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隻有掌門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歎了一口氣。
“鶴歸，你的路走偏了。”
那時，他心裡咯噔了一下，掌門看穿了他的陰暗，他本就是個狡詐之人，不是什麼好人。
他知道自己心裡那些念頭，把欺負過他的人踩在腳下，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後悔，不惜一切代價往上爬。
那些念頭像毒蛇一樣盤踞在他心底，他以為藏得很好，可掌門一眼就看穿了。
掌門沒有罰他，沒有罵他，隻是看著他，歎了一口氣。
“鶴歸，路是你自己選的，為師隻能教你走，不能替你走。”
他低下頭，嘴裡應著“弟子明白了”，心裡卻在想：
你老了，你不懂，這個世界不是你教我怎麼做人就能活下去的，要夠狠，夠毒，夠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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