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七日,克拉克繼續增兵。
美第三師殘部經過短暫休整後重新投入戰場,與第七師並肩作戰,南朝鮮第九師也全部拉了上來,總兵力增加到五萬人,火炮增加到四百門,飛機的出動架次也翻了一倍。
上甘嶺陣地上,戰鬥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五九七點九高地的表麵陣地在一晝夜間易手三次,一三五團七連接防九連的坑道後,當天晚上就組織了一次反擊,用一個排的兵力從側翼摸上高地,用衝鋒槍和手榴彈將美軍一個連的守軍全部消滅,重新奪回表麵陣地。天亮後美軍發動反撲,七連主動放棄表麵陣地退回坑道,等到晚上再次反擊。
這種“晝失夜收”的拉鋸戰,持續了整整七天。
楊秀川在鬆亭裡指揮部裡接到了十五軍軍部的電話,秦軍長在電話裡說:“楊總,上甘嶺的坑道工事發揮了巨大作用,敵人的炮火再猛也拿咱們的坑道沒辦法,但問題是,坑道裡的部隊缺水缺糧,傷員送不下來,彈藥也快用完了,後方到前沿的補給線被敵人的炮火封鎖,一個運輸排上去,能回來一半就不錯了。”
楊秀川沉默了幾秒,問,“距離多遠?”
“從後方到前沿,直線距離不到三公裡,但全是開闊地,敵人的機槍和炮火把整片地都封鎖了,白天根本沒法走,晚上也隻能摸黑爬,一個來回得四五個小時。”
“那就多派人,人少了不行,告訴下麵的同誌,水、糧、彈藥,缺什麼送什麼,哪怕用牙咬、用頭頂,也得給我送上陣地,上甘嶺不能丟,五聖山更不能丟。”
掛了電話,楊秀川在地圖上仔細研究了上甘嶺至後方的補給線。三公裡的開闊地,沒有樹林,沒有溝壑,完全暴露在美軍的火力之下。這樣的地形,任何一個指揮官都會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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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辦法總比困難多。
楊秀川叫來作戰科的參謀:“你給十五軍傳達我的命令:第一,從上甘嶺周邊各團抽調骨乾,組成專門的運輸隊,每隊不超過二十人,分段運輸,前一段送到後一段接應,減少單人暴露的時間;”
“第二,所有運輸隊員一律輕裝,不帶步槍,隻帶彈藥和乾糧,每人配四顆手榴彈用於自衛;”
“第三,運輸時間定在每晚十點至淩晨三點之間,這個時間段敵人的炮火最稀疏,飛機也不能出動;第四,各坑道口組織火力掩護,敵人如果發現運輸隊就主動出擊,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四條命令,條條具體,條條可行。這就是楊秀川的指揮風格——不喊口號,不講空話,每個命令都能落實到一線部隊的戰術動作上。
參謀記下命令後轉身去傳達,楊秀川又叫住他:“再加一條,凡完成三次以上運輸任務的戰士,記個人三等功,完不成運輸任務的,不處分,但必須寫清楚原因,是敵人炮火太猛還是組織不力,我要看報告。”
羅政委在一旁聽著,忍不住說:“楊總,你這一條加得好,立功受獎是最好的思想工作,戰士們知道自己的付出被認可,士氣自然就上來了。”
“不是我高明,是形勢逼的,上甘嶺這一仗,打的是意誌,也是後勤,誰的補給線能撐住,誰就能笑到最後,克拉克肯定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才拚命封鎖咱們的運輸線,但有一點他忘了——咱們的戰士,是能用兩條腿跑過他的炮彈的。”
東線傳來好消息,彭總指揮李雲龍第一兵團對釜山外圍發動了猛攻,二十軍在一個夜間就突進了十二公裡,占領了釜山以北的兩個製高點,將美第十軍的防線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李奇微被迫從預備隊中抽調兩個團增援釜山,原本準備投向上甘嶺方向的兵力被分走了三分之一。
克拉克在指揮部裡暴跳如雷,他原計劃用五萬兵力在最多兩周內拿下上甘嶺,然後揮師北上直取五聖山。
現在倒好,打了三天,傷亡過千,四個高地的表麵陣地還在誌願軍手裡,東線又出了簍子,李奇微不但不給他增兵,反而要從他這裡抽人。
九月十日,上甘嶺戰鬥進入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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