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家國兩難
許青手持帥印，腰佩尚方寶劍，走出金鑾殿。正午的陽光很烈，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殿外廣場上，百官躬身相送，山呼“大元帥”的聲音不絕於耳。
可許青心裡，隻想著掛著“靖安侯府”牌匾的那個院子。
他沒有坐轎子，也沒接受同僚的宴請，直接翻身上馬，在一隊親兵的護衛下，穿過京城街道回了府。
這一次回來，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府邸門口，兩個石獅子依舊威風。朱漆大門上，還能看到昨天因為得子之喜掛上的紅綢。
府內沒有喜氣，反而十分安靜。
下人們看到許青回來，都跪在地上，不敢出聲。
許青的腳步，在踏入大門的那一刻，便沉重了許多。
他穿過前院，繞過影壁，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主臥廊下，正等著他的那個身影。
蘇淺沒有哭，也沒有鬧。
她就那麼安靜的站著，懷裡抱著那個用明黃色繈褓包著的小傢夥。她的臉色還帶著產後的蒼白，但眼神卻很平靜和溫柔。
看到許青，她的眼睛裡泛起了一絲水汽。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都化作了沉默。
許青走上前，脫下那身冰冷的玄色帥袍，換上周管家備好的一件家常便服。
甲胄從身上卸下，他彷彿才從靖北大元帥，變回了蘇淺那個懶散的相公。
他走到妻子麵前，伸出那雙剛剛還執掌著帥印的手，小心翼翼的，從蘇淺懷中接過了那個尚在繈褓中，他才見了一麵的兒子。
小傢夥睡得很沉，粉嫩的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那張酷似許青的臉龐上，帶著嬰兒特有的純凈與安詳。
許青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小的生命，這是流淌著自己血脈的骨肉，是他還沒來得及好好抱一抱的兒子。
剛剛在金鑾殿上威風八麵的大元帥，此刻看著兒子，眼神裡滿是不舍。
他的手指，輕輕的拂過兒子柔嫩的臉頰，觸感十分光滑。
“念安……”
許青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爹……要走了。”
蘇淺默默的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替他理了理有些亂的衣領。
她沒有問戰事有多兇險，也沒問他什麼時候回來，隻是用溫柔的動作表達著支持。
“相公，”蘇淺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能安定人心，“你放心去吧。”
“家裡有我，有父王，還有周管家。府裡的一切，我都會打理好。”
“我隻求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和念安，在家等你。”
一句“在家等你”，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深深觸動了許青。
他擡起頭，看著妻子那雙溫柔而堅定的眼睛，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許青伸出空著的一隻手，將蘇淺和懷裡的孩子，一同緊緊的、緊緊的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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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下巴抵在蘇淺的額前，感受著她髮絲間的清香，在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
“淺淺，你知道嗎？我之所以要去打這一仗，不是為了什麼功名利祿，也不是為了什麼天下蒼生。”
這番話，是他最真實的內心獨白，是他藏在層層偽裝之下，最深的秘密。
“我隻是想……讓我們這個家，安安穩穩的。”
“我隻是想，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打擾我們過安穩的日子。我們可以一起，帶著念安，去看遍這天下的山川湖海，去吃遍這世間的美食。”
“等我回來。”
蘇淺靠在他的懷裡，重重的點了點頭，眼淚終於還是滑落下來，浸濕了他的衣襟。
溫存之後，還是要離別。
蘇淺沒有再多做挽留，她擦乾眼淚，親自為許青收拾行囊。幾件換洗的衣物，一雙厚實的靴子，還有一些他平日裡愛吃的點心。
就在許青準備換上戎裝出發的最後一刻，他叫住了蘇淺，從書房暗格裡拿出一份用油布包好的厚厚計劃書，鄭重的交到她手裡。
蘇淺打開一看，眼神裡滿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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