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腿等會兒別又裂了。」
沈青衣聽見營門口隱隱傳來兵器碰撞的聲響，手裡捏著的藥勺停在半空中。
蘇清鳶從文書帳裡走出來，站在帳門口往營門方向看了一眼。
轉身走進中軍大帳，將那份早就擬好備用的密折副本從鐵櫃裡取出來揣進袖中。
陳凡走到營門口，破風刀出鞘。
王鐵柱已經被親兵扶到柵欄後麵坐在地上。
左臂上的刀口還在往外滲血。
張謙帶來的禦馬監親軍已經衝開了營門內側第一道柵欄。
幾十把彎刀和弩兵隊的長矛抵在一起，雙方僵持在營門口的空地上。
張謙騎在馬上舉著那捲黃綢。
「咱家有皇上口諭！」
「陳凡你縱容女眷亂軍必須交出你這禍亂軍紀的——」
話沒說完，他看見了陳凡從營門內側的陰影中走出來。
陳凡沒有看他。
徑直走到王鐵柱麵前蹲下來看了看左臂上的刀傷。
扯下一截自己的戰袍下擺重新幫他紮緊傷口，站起來之後隻問了王鐵柱一句。
「誰砍的。」
王鐵柱朝張謙身邊一個騎黃驃馬的親軍頭目抬了抬下巴。
那人的刀尖上還在往下滴血。
陳凡跨過柵欄，破風長刀舉到與肩齊平。
張謙身後的親軍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那個騎黃驃馬的頭目還沒來得及舉起刀。
破風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從右肩斜著劈到左肋。
鐵甲被斬開，皮肉被斬斷，人從馬上栽下去摔在地上，連叫都沒叫出來。
張謙臉上的囂張終於褪了。
他舉著那捲黃綢的手開始發抖，嗓子有些發乾。
「皇上有旨——陳凡接旨！」
蘇清鳶已經走到營門口，站在陳凡身後一步的位置。
目光從那捲黃綢上掃過去，忽然開口。
「張公公，口諭需蓋禦寶印信或皇上私章。」
「你這道口諭可敢讓本官查驗？」
張謙下意識地把黃綢往回縮了一下。
這個動作落在所有人眼裡。
蘇清鳶上前一步。
「本官奉旨監軍已有數月，所有經手聖旨的禦寶格式都在腦中。」
「你這道口諭無禦寶印信、無傳旨太監正副使署名、質地也與內務府專造黃綢不符。」
「假傳聖旨是夷三族的大罪，張公公是從哪裡借來的膽子？」
說到這裡她微微側頭看向陳凡。
「將軍，此人今夜意圖不止闖營。」
「他選在夜間帶兵突至、挑你最不在意的營門守卒下手，便是存了刺殺主帥的心思。」
張謙臉色煞白，要從馬上拔刀，嘴裡還在叫囂。
「咱家是劉公公的人！」
「陳凡你敢動咱家一根手指頭劉公公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幾個親軍聞言揮刀朝蘇清鳶衝過來。
陳凡一步跨到她身前，暴喝一聲「退下」。
手中破風刀順勢橫掃出去。
尚方寶劍的先斬後奏之權在此刻與他手中長刀合為一體。
刀光斬過之處，衝在最前麵的四個親軍連人帶刀齊齊折斷，血濺了一地。
張謙趁亂調轉馬頭想跑，青驄馬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陳凡翻身上馬，策馬追上，破風長刀壓下。
刀鋒斬過張謙的肩膀，連帶那捲假口諭一起砍斷。
張謙從馬上栽下去摔在地上，黃綢被血浸透。
禦馬監的印落在泥土裡滾了兩圈。
陳凡翻身下馬，一腳踩住他的後背，破風長刀抵在他後頸上。
「假傳聖旨，刺殺朝廷命官，闖營傷我將士。」
「劉瑾派你來的時候，有沒有告訴你這三條夠你死幾回？」
刀光一閃，張謙的腦袋滾在營門口的泥地裡，眼睛還睜著。
剩下的四百多禦馬監親軍嚇得魂飛魄散。
有人撲通跪下磕頭求饒，有人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陳凡把刀上的血在靴底擦了擦收刀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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