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顧長生在笑。
他抬起那隻受傷的右手，放在眼前，看著傷口裡翻卷的皮肉和森森白骨，笑得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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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穹頂大廳中迴蕩，癲狂、扭曲，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愉悅。
「好！好！好！」
三個好字，一聲比一聲響。
顧長生抬起頭，重新看向沈曦。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猩紅的光芒。
「一百多年了……一百多年沒有人能讓我受傷了！」
他舔了舔嘴角的鮮血，笑得更加癲狂。
「小子，你很不錯！非常不錯！」
沈曦沒有笑。
他拄著盤古斧，大口喘息，雙眼死死盯著顧長生。
第一次交鋒，他略勝一籌。
他退了大約五步，顧長生退了十幾步。他受了輕傷，顧長生也受了輕傷。
但沈曦心裡清楚，這一擊，他已經用了全力。
嗜血突刺加雷火附魔，這是他現在能打出的最強單體爆發。而顧長生，隻是隨意揮了一拳。
沒有技能，沒有天賦，沒有雷火附魔，隻是最普通的、最基礎的一拳。
「可惜啊。」
顧長生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下來，那種癲狂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不安的平靜。
「這是你的全力一擊了吧？」
沈曦的瞳孔微微收縮。
顧長生繼續道：「我如果沒看錯的話，這種攻擊，你最多還能再施展兩次。可惜，兩次機會，是殺不掉我的。」
沈曦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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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老東西說的一點沒錯。
雷火附魔對精神和體力的消耗太大了。以他現在的熟練度，最多維持三次全力攻擊。剛才用了一次，還剩兩次。
而顧長生。
這老東西仗著入微之境的天賦，力量消耗降低50%，同樣的一拳，他打十拳的消耗，相當於沈曦打五拳。仗著不滅戰意的天賦，越殘血越強，越打越瘋，永遠不會因為疲憊而影響戰鬥力。
此消彼長之下，如果正麵硬拚，沈曦必敗無疑。
但沈曦為什麼要和他正麵硬拚？
論戰鬥經驗，沈曦完全不輸顧長生。
上一世十年末世，他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一路殺到90級戰神，經歷的生死戰鬥何止千場？他見過比顧長生更強大的敵人，也遇到過比現在更絕望的處境。
他之所以選擇和顧長生硬接這一擊，根本不是因為衝動，而是為了試探。
試探這老東西的真正實力。
現在，試探的結果出來了。
顧長生很強，強到離譜。
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就在這時，顧長生的臉色突然變了。
不是那種戰鬥中的凝重，而是一種突如其來的驚變。
他的身體猛地僵住，猩紅的眼睛瞪得滾圓，臉上的肌肉開始抽搐。
「你……」
顧長生的聲音變得沙啞，帶著一種難以置信。
「你做了什麼？！」
沈曦沒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雙手重新握緊盤古斧。
顧長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枯瘦的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不是受傷的蒼白，而是一種來自生命本源的、力量正在流失的蒼白。
「不……不可能……」
顧長生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怎麼……」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沈曦。
「是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沈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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